宋曦月昏迷了十一分钟。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霍岩把她放在步兵团战壕后方的一块平地上,头底下垫了件军大衣,旁边蹲着两个卫生兵不知道该干什么。
给她挂葡萄糖?她血管里一半是异能因子,挂进去不知道会起什么反应。
给她打强心针?心跳六十八下每分钟,稳得很,不需要。
两个卫生兵大眼瞪小眼,最后一个比较机灵的从急救箱里翻了两块压缩饼干放在她手边。
第十一分钟的时候宋曦月睁开了眼。
瞳孔深处那圈暗紫色比昏过去之前淡了不少,精神海里的能量带恢复了一点但还是虚得很,大概不到两成的状态。
她坐起来的第一件事是抓过那两块压缩饼干撕开包装往嘴里塞。
饿得前胸贴后背,这是人类身体最诚实的反馈。
霍岩蹲在旁边递水,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你慢点,呛着了我可不会做心肺复苏。”
“你少扯淡。”宋曦月灌了两口水把嘴里干得掉渣的饼干冲下去,声音沙哑。
她偏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南翼阵地的战斗声还在持续但烈度明显降低了。
三只红阶死后灰阶丧尸群彻底失去了指挥,变成了无头苍蝇。
孙浩然带着恢复行动能力的九个人正在有序清理残余灰阶,配合步兵团的火力把阵地前方的丧尸群往外推。
剩下五个伤势较重的行尸坐在后方恢复,沈瑶靠在一块岩石上,颅骨上的裂缝已经完全愈合了,但脸色还是那种行尸特有的灰白,比平时更白一度。
周秉正站在沈瑶旁边没走,两米零五的身高投下来的阴影把她整个人都罩在里面。
他手里攥着一颗绿阶晶核递给她,沈瑶接了过去没说话,塞进嘴里嚼得嘎吱响。
宋曦月把剩下的半块饼干塞进口袋留着路上吃,站起来的时候腿又软了一下,但这次她自己撑住了。
“现在几点了?”
“下午五点四十三。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霍岩看了眼手表。
“陆益阳那边什么情况?”
霍岩把通讯器调到西翼频段拨了一下,滋滋的电流声过后陆益阳的声音传出来,背景音里有枪声但不算太密集。
“霍队,我们这边还行,西段壕沟扛住了第一波冲击,丧尸掉进壕沟里出不来。但里面有六只绿阶在往壕壁上爬,我们正在处理。”
“伤亡?”
“两个人轻伤,无人阵亡。刘司令的兵伤亡比较重,但防线没破。”
宋曦月从霍岩手里接过通讯器:“陆益阳,你那边需不需要支援?”
“暂时不用,宋指挥。刘司令说壕沟能撑到明天早上,里面装的丧尸越多它们互相踩踏死得越快。”
“但是有个问题。”陆益阳的声音顿了一下,“壕沟西段第七区有一处壁面被变异体撞松了,裂缝在扩大,如果明天再来一波集中冲击可能会垮。”
“我知道了,先守着,我安排工程兵连夜补。”
宋曦月把通讯器还给霍岩,灌了两口凉气进肺里,脑子清醒了一点。
三路战场的大致情况已经明确了。
中路打完了,消灭一百八十多万,残余二十万散兵。
东翼打完了红阶但灰阶群还没清完,孙浩然能处理。
西翼目前稳住了但有隐患。
但问题来了,步兵团的南翼阵地上有十一个被灰阶咬伤的士兵,其中七个是三只红阶进攻时咬的,四个是步兵连冲出去近战时挂的。
还有三个被咬死的,尸体已经开始发灰了,嘴巴在张合着发出嘶声,变成了新的丧尸。
再加上之前中路那四个被她转化的,这场仗下来新增的转化对象已经超过十五个了。
宋曦月没有精力在这里挨个转化,她的血清存量和精力状态都不允许。
但也不能放着不管,被咬的那些士兵再过一两个小时就会完全失去意识,变成不可控的丧尸。
她叫来孙浩然,把安排布置了下去。
“留九个人在这里,任务三个:第一配合东海军区清理残余灰阶群,第二把被咬的那些士兵全部隔离看管起来不要让他们伤人,第三已经死了变成丧尸的那三个也控制住别杀,留着以后转化。”
孙浩然点头,然后犹豫了半秒:“谁跟你走?”
“你,林周,黄伟强,赵静,沈瑶。”宋曦月报了五个名字,顿了一下又加了一个,“还有周秉正和霍岩。”
八个人赶赴西翼战场。
“其他人伤太重了,跟着去也是负担。”事实就是事实,她没打算把话说好听。
孙浩然领会了,转身去安排分组。
留下的九个人里包括那个在战斗中被红阶拍飞了两次还站起来继续打的年轻行尸,还有一个脊椎被踩断过正在恢复的老兵,伤是伤了但灰阶对他们来说不成问题。
霍岩已经联系好了黑鹰,直升机从东面绕了一圈回来降落在南翼后方空地上。
“起飞到西翼要多久?”宋曦月往停机坪走的时候问。
“一个小时零五分。”
“太慢了。”
“黑鹰最快速度就这样了,又不是战斗机。”霍岩语气有点无奈。
宋曦月没再说什么,加快脚步往停机坪跑。
八个人分两批登机,黑鹰的载重上限在那摆着,光周秉正一个人就占了正常人两个的重量,最终挤了挤全上去了,机舱里空间紧得连胳膊都伸不直。
林周被黄伟强的胳膊肘顶在脸上,龇牙咧嘴地挪了挪屁股:“教授你胳膊往那边放行不行,肘尖怼我太阳穴了。”
“我往哪放?旁边就是舱壁了。”黄伟强也不好受,五十多岁的人蜷在角落里膝盖都快贴着下巴了。
赵静坐在最里面腿终于伸直了,断过的左腿虽然接回来了但弯久了会不舒服,她把腿搁在了对面林周的大腿上。
林周低头看了一眼搁在自己腿上的那条腿,又抬头看了一眼赵静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决定闭嘴。
沈瑶靠着周秉正的手臂闭着眼,颅骨上新愈合的伤口还在隐隐发痒,但她已经学会忽略这种感觉了。
周秉正另一只手在防水袋里摸晶核,掏出一颗绿色的塞进嘴里嚼,他身上的伤恢复得比所有人都快,三根断裂的肋骨已经完全接合了,后脑的裂缝也只剩一条细线,但能量消耗太大了,红阶巅峰的储备空了将近一半,需要补。
宋曦月坐在最靠驾驶舱门的位置,背靠着隔板,手里攥着从孙浩然那要来的五颗绿阶晶核在缓慢吸收。
一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对她来说是唯一的恢复窗口。
五颗绿阶加上飞行途中的自然恢复,落地时大概能回到四成状态。
四成,打不了红阶,但压灰阶够用。
西翼的情况跟东翼不同,主要是量大管饱的普通丧尸加少量绿阶,没有红阶,她的威压在西翼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霍岩坐在通讯位上联系刘铁山,了解西翼最新战况。
刘铁山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嗓子已经哑成了砂纸质感:“壕沟第一道全满了,丧尸踩着同类尸体在往上爬,我让人往里面灌柴油点火了,味道比地狱还难闻。”
“第七区裂缝呢?”
“裂缝扩大到了半米宽三米长,工程兵在贴钢板但焊接需要时间,变异体再来两只撞一下就完了。”
“我们一个小时后到。”
“快点,我的兵三十六个小时没合眼了。”
通讯断了。
霍岩在笔记本上记下了第七区的坐标和裂缝尺寸,然后合上本子靠着舱壁闭了一会儿眼,不是睡觉,是在脑子里推演西翼的火力调度方案。
黑鹰在夕阳里往西飞,窗外的天际线被晚霞染成了大片的橘红色,光线照进机舱里映在每个人脸上。
行尸的灰白色皮肤在暖色光照下看起来没那么骇人了,倒有几分活人的错觉。
林周闭着眼嘀咕了一句:“要是能来杯咖啡就好了。”
没人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