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继续清除灰阶，不要停。发布页Ltxsdz…℃〇M”


    宋曦月的声音稳住了，但说话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截。


    “它上岸之前，滩面上能清多少清多少，到时候我不可能分心压制灰阶了。”


    众人的清除频率又快了一档。


    来不及吞噬的晶核全部被黄伟强分批搬到了宋曦月的脚边。


    连之前散落在沙滩上的，也一并搬了过去。


    “晶核够不够？”他知道接下来宋曦月要打一场大战，需要大量的能量。


    “不够，继续搬。”


    巢穴之母的精神力和震动蠕虫的物理力在她体内是两条平行的河道，平时各走各的互不干涉。


    但一旦同时启动，冲突产生的反噬足够把她从内部撕开。


    她需要更强大的第三方力量把它们的反噬压下去。


    此时，透视里的灰色影子已经穿过了三公里标记线，距离岸边只剩两公里。


    海面开始出现异常的涌浪，浪头从外海往岸上推的节奏变得不规律了。


    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下搅动着洋流。


    “一公里了。”霍岩在高点报距离，望远镜对准海面。


    海面上什么都看不见，但远处的水色在变暗，大片的浑浊区域从深处往浅处扩散。


    岸上的丧尸出水速度忽然加快了两倍。


    原本每波三四千的灰阶变成了每波七八千，挤着往滩面上冲，密度大到它们自己都在互相踩踏。


    它在催兵。


    宋曦月的威压开始吃力了，七八千只同时压着的负荷让能量带的消耗速度翻了一番。


    她嘴里骂了一句，两手对着那堆晶核加大了吸收的速度。


    能量冲进来的一瞬间，精神海翻了个浪，头疼得眼前发花，但威压的输出跟上了。


    八千只灰阶砸在沙滩上趴平的声响，跟倒了一车碎石头差不多。


    “五百米！”霍岩的声音拔高了。


    海面终于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水面在鼓包，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圆形隆起正在从海面下方往上顶，海水从鼓包边缘往四面八方溢开。发布页Ltxsdz…℃〇M


    所有人都看到了。


    鼓包的顶端破开了水面。


    先露出来的是一个巨大的圆顶头颅，灰褐色甲壳上密布棱线，每一条棱线从头顶辐射到下颌，海水从棱线的沟槽里往下淌。


    然后是第二个头。


    从第一颗头颅的右侧颈根处长出来的，体型略小半圈，甲壳的棱线走向和主头完全不同，像是被强行焊接上去的另一个体。


    两颗头颅共享同一段肩颈的肌肉组织，连接处的皮肤皱缩扭曲，能看到底下暗色血管的搏动。


    然后是肩膀。


    宽超过了三米，两侧各有一道突出的骨脊从锁骨位置延伸到肩胛骨顶端，覆盖着比身体其他部位更厚的甲壳层。


    四只手臂从肩部和肋侧伸出来。


    上面两条从正常的肩关节位置生长，粗壮程度堪比成年人的大腿。


    五指关节覆满甲壳，指尖弯曲成钩状。


    下面两条从腋下肋骨的位置挤出来，略短，但肌肉密度更高，前臂的甲壳上多了一层锯齿状的骨刺。


    它还在往上走，水位从胸口退到腹部，从腹部退到大腿。


    六米高的全貌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沙滩上所有还在活动的人和行尸都停了动作。


    它有四条腿。


    前面两条粗壮的前肢撑在浅水里，后面两条略细的后肢蹬着海底往上推，整个移动姿态是四足着地的爬行方式。


    它不是站着走上来的，是爬上来的。


    那是一个人类的变异体。


    或者说，曾经是人类。


    躯干的基本轮廓还保留着人体的框架，但所有比例都被暴力拉扯过了。


    脊椎弯成了适应四足行走的弧度，骨盆扩张变形，多出来的两条腿从髋关节下方额外生长的骨骼中伸出。


    全身上下披着一层厚得离谱的甲壳，灰褐色的壳面凹凸嶙峋，像穿了一身用礁石铸成的铠甲。


    两颗头颅同时转动，四只眼窝里没有眼球，只有四个深红色的光点在甲壳缝隙深处明明灭灭。


    李云在通讯器那头憋了三秒。


    “那他妈是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他。


    宋曦月的透视死死在那个从海里爬出来的巨物身上，紫色的视线往里钻，被甲壳挡了个七八八。


    穿透率连三成都不到，里面的结构全是模糊的色块。


    她在找晶核。


    从它露出水面开始她就在找，找了快一分钟了，什么都没有。


    不是被甲壳挡住了看不见，是真的没有。


    这东西体内没有晶核。


    那它的能量是从哪来的？


    没给她想明白的时间。


    它的前脚踩上了碎石滩。


    整片地面跟着一颤，那些趴在地上被威压压死的灰阶丧尸体全都跳了一下，又啪地落回去。


    碎石从脚印边缘迸射出去，打在旁边的甲壳上啪响。


    第二步。


    碎石被碾成了粉末，四个脚印每一个都有半张桌子大。


    六米高的身躯往坡上推进，甲壳缝隙里海水还在往下淌，两颗头颅同时朝前伸着，四个深红色的光点对准了坡顶的方向。


    宋曦月的威压一直开着。


    全域覆盖的那种威压，三百米内灰阶瘫成死狗的那种。


    打在它身上，连步伐都没乱过一下。


    速度没变。


    方向没偏。


    四条腿每一步都踏在坡面的碎石上稳稳当的，踩得地面往下塌。


    宋曦月咬着后槽牙把幻境支线搭了出来。


    精神海里能量带分叉，一股维持威压，另一股编织进幻境骨架。


    坐标偏移信号沿着意识空间打过去，灌进它的感知中枢。


    第一层，没反应。


    它走的路线一丝一毫都没偏。


    宋曦月加码，第二层嵌套上去，双重欺骗，还是没反应。


    信号打进去就被弹开了。


    它的感知系统外面裹着一层她从没见过的东西，把幻境编织完全全隔绝在外，渗透不了一丁点。


    “幻境无效。”


    宋曦月把这四个字通过通讯器甩了出去，声音干得刮嗓子。


    威压压不动，幻境骗不了。


    她的两张王牌在这东西身上全变成了废纸。


    周秉正已经从坡面中段的尸堆里站起来，两只脚踩在灰阶的甲壳尸体上，红色竖瞳的光拉到了最亮。


    他没直接冲上去。


    北疆那三只红阶，他能打。


    等阶对等的情况下拼的是技巧、消耗和配合。


    但眼前这东西，能量浓度是他的三四倍。


    正面硬碰，等于灰阶去锤红阶，没有任何意义。


    “所有人后撤！”宋曦月的指令劈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她按下另一个频段：“李司令，先打两枚试试效果。”


    通讯器那头李云一个字都没多问。


    “收到。”


    两秒后，一公里外的阵地上两道白烟拔地而起，尾焰在正午的天空中拉出刺眼的轨迹。


    鹰击反舰导弹。


    战斗部两百多公斤，设计指标是穿透军舰钢壳。


    三秒飞完一公里。


    第一枚砸在了左肩。


    炸了。


    火球把它整个上半身吞了进去，冲击波从爆点往外扩，二十米内的灰阶尸体被掀得满天飞，碎石和甲壳碎片搅在橘红色的火光里乱蹦。


    第二枚紧跟着命中右侧腰腹。


    两团爆炸叠在一起，声浪把所有人的耳膜往里顶了一下，热浪隔着两百米都能感觉到脸皮发烫。


    烟尘还没散。


    宋曦月的透视已经穿进了烟雾里面。


    那高阶变异体站着。


    四条腿扎在碎石里，一条都没挪，身体连晃都没晃。


    左肩的甲壳被炸开了一块，脸盆大小，底下灰色的肌肉组织暴露出来，黑血从裂口边缘渗。


    右侧腰腹碎了一片，面积稍微大点，几条暗色血管在皮下突地跳。


    但伤口深度，不超过五公分。


    两枚反舰导弹，能穿透军舰装甲的玩意儿，只在它身上开了两个口子，不到五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