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千只踏上碎石滩的时候，整片坡面从水线到中段全铺满了灰褐色的身体。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威压稳盖着，出水的瞬间膝盖就废了，哗啦跪了一滩，紧跟着趴平。
一分半后，霍岩确认甲壳脱水到位，第二轮炮击覆盖。
这一轮打得比第一轮还狠，炮兵找到了手感，弹着点的集中度更高了，毁伤率从七成涨到了八成以上。
六个人冲下坡面收尾，同时把取出来的晶核往嘴里塞。
边打边吃，以战养战。
林周嘴里嚼着第三颗晶核，声音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这壳还挺硬，得先找缝。”
黄伟强从另一侧冲过来，双手掐住一只灰阶的甲壳接缝处用力一拧，咔嚓一声裂开。“找接缝，别硬掰。”
陆益阳从最东侧切入，路线最短效率最高。升级后的握力让他掰甲壳跟捏核桃没什么区别，弯腰、掰壳、取核、塞嘴，一气呵成。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海水里的灰褐色脑袋一批接一批地冒出来，出水，瘫倒，脱水，炮轰，收割，循环往复。
宋曦月的威压消耗比预期低得多。
灰阶太弱了，压它们几乎不用动用精神海的深层储备，表层的能量流转就够用。
加上坡下的人每轮收尾时都往她手边递几颗新鲜晶核，边战边补，精神海的能量带一直稳在四成半左右。
但额角还是渗出了细密的汗，就像一根拉紧的弦，即使负重不大，时间久了也会绷出响声。
炮击之间的间隙越来越短。每一波丧尸出水后需要一分半脱水时间，而下一波出水的间距在缩减，逼得六个人在坡面上的收割节奏越来越快。
第二十分钟过去了，六轮炮击加收尾，清掉的灰阶超过三万。
宋曦月的透视在第七波出水的丧尸里捕捉到了颜色变化。
十四只体型大了一圈的个体混在灰阶中间往上走，甲壳表面泛着暗绿色的光泽，跟周围灰褐色的同类隔着一整个色阶。发布页Ltxsdz…℃〇M
绿阶。
“坡面十二点方向，十四只绿阶正在出水，炮击对它们效果有限，周秉正处理。”
话音刚落，那十四只踩上碎石滩。
威压碾过去的时候它们的膝盖弯了，身体晃了一下，步伐拖慢到正常的三分之一。
但没倒。
四肢在抖，每一步都像在泥里拔腿，可还是一步一往坡上蹭。
周秉正从收割残余的位置抬起头，红色竖瞳切向那十四只还在动的绿色甲壳，把嘴里没嚼完的晶核嘎嘣咽下去，转身朝它们走过去。
一分钟后十四只绿阶全部躺平，周秉正的拳面糊了一层甲壳碎片和黑血的混合物。
后面还有更多绿色光点从水底往上涌。
宋曦月的透视扎进海底队列的中段，绿色光点的数量超过两百，散布在灰阶群里像绿豆撒进了灰沙堆。
这才是中段。
透视的末端，七公里外的深水区，那个巨大的灰色影子蹲在海底一动不动。
从开战到现在，它没有挪过一步。
十二万只丧尸在它前面排着队往岸上送，它就蹲在队伍最后面，像一块长在海底的礁石。
它到底在等什么？
又过了四十分钟。十几轮炮击把岸防炮的炮管都打得发红，炮兵连轮换了两组人。
出水丧尸的总数过了六万，坡面上的尸体铺了三层厚。
碎石滩上到处是灰色晶核，多到来不及捡，只能先挑能量浓度高的吞，剩下的随脚踢开。
黑血顺着碎石缝往下淌，在水线汇成一条暗色的小溪，被海浪卷进去又冲回来，滩面上留下一圈一圈的黑色水渍。
腐烂的气味浓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行尸的嗅觉退化了大半都挡不住这股味道。
绿阶的出现频率在涨。从每波十几只变成了每波四五十只，炮击能震裂它们的甲壳但杀不死，全靠人近身补刀。周秉正一个人开始顾不过来了。
沈瑶拔刀加入了猎杀绿阶的阵列，赵静紧随其后。
三个人在绿阶堆里穿插，周秉正正面硬砸，沈瑶从侧面切甲壳缝隙，赵静负责把冲散的绿阶重新逼回包围圈。
第六十三分钟。
宋曦月的透视扫到深水区的时候，呼吸卡住了。
那个蹲了一个多小时的灰色影子，动了。
先是背部的轮廓开始抬升，蜷缩的四肢一条一条伸直，每一次关节的展开都伴随着水流的剧烈翻涌。它站起来的过程持续了整五秒，像一座沉睡的礁石山慢慢苏醒。
六米。
四条腿每一条都有成年人的腰粗，全身的甲壳比灰阶的厚了十倍不止，表面分布着规则的棱线，一道一道从头顶延伸到脚趾。
它开始走动，速度是普通丧尸的三倍。
“大的来了。”
宋曦月的声音压得很平，可通讯器最灵敏的拾音膜片还是把她呼吸频率的变化传了出去。
“六公里外，速度每小时十八公里，二十分钟后到岸。”
周秉正从尸堆里抬起头，红色竖瞳朝海面方向切了一眼。
他感知到了。
之前那个始终锁不住的信号正在变强，每靠近一百米就清晰一分，频率越来越高。不是威胁感，是更直接的本能反应，猎物闻到了天敌的气味，身体比意识先一步绷紧了。
“宋指挥。”
他开口了，声音在碎石滩上压着风传了过来。
“那东西的等阶比我高。我可能打不过它。”
周秉正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起伏。
宋曦月盯着他看了两秒，对方的等阶的确比他高。
坡面上的收割还在继续。
林周嘴里嚼着晶核，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声，手上动作没慢。
黄伟强蹲下来掰开一只灰阶的甲壳，骨头碎裂的声响被海风盖了大半。
他偏头看了周秉正一眼，什么都没说。
宋曦月按下通讯器。
“李司令，准备反舰导弹，瞄准海面六公里外的大型目标，等我信号。”
通讯器那头李云的声音几乎是秒回的。
“导弹三分钟前就瞄上了，你什么时候说打，我就什么时候按。”
这老头反应比她想的快。
宋曦月的透视再次扎进海底，那个灰色影子的移动轨迹清楚楚地画在她脑子里。
速度在加快，从每小时十八公里提到了二十二公里。
它走的路线不是直线，而是一条弧形。
在接近岸边的过程中绕开了最深的海沟，专挑浅水区的缓坡走。
这个东西知道哪条路最快能上岸。
宋曦月手心开始出汗。
“周秉正，它的能量浓度你能判断到什么程度？”
周秉正闭了一下眼，红色竖瞳再睁开的时候光比刚才亮了一点。
“比我的浓度要高三倍以上，可能是四倍，从没见过这个级别的。”
三到四倍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周秉正一拳打在它身上的效果，大概跟灰阶一拳打在周秉正身上的效果差不多。
也就是挠痒痒。
“那它打你呢？”宋曦月问。
周秉正顿了一下才回答：“三拳以内。”
三拳把红阶巅峰打死，这个差距不是用战术和配合能弥补的。
宋曦月的脑子在高速转，透视追着那个灰色影子的同时，精神海里的能量流转开始变换路径。
既然威压压不死它，那幻境能不能骗它呢？
莫城那只红阶被她的幻境干扰过，北疆的三只红阶也被干扰过。
效果随着等阶提升递减，红阶身上只能制造半米的坐标偏差。
这个东西比红阶还高一个等级，幻境可能连二十厘米都偏不了。
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