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抽回来转身就往坡顶跑，碎石踩得噼啪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右手攥着三颗绿阶晶核和十几颗灰阶晶核，棱角硌得掌心皮肉往里陷。


    宋曦月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右手覆在霍岩额头上，整个人的轮廓在海风里随时要散。


    沈瑶把所有晶核堆在她左手边，蹲下去，把宋曦月的左手抬起来按在晶核堆上。


    手指搭上去的那一刻，吸收开始了。


    晶核表面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能量被抽走，外壳变脆变薄，一颗接一颗从表面龟裂。


    宋曦月的脸色没有好转，但精神海底部枯竭的水位线不再往下掉了。


    第一颗灰阶晶核碎成齑粉，第二颗，第三颗，连着碎。


    绿阶晶核的能量比灰阶浓厚得多，吸收的时候一股热流从掌心灌进来，顺着经络往精神海里冲，水位线开始回升。


    不到五分钟，那堆晶核全碎了，只剩一摊灰白色粉末在碎石上散着。


    精神海的水位回到了收三成，够了。


    晶核内部，顺时针方向的能量流已经占了七成以上，剩下三成还在挣扎，力道弱了太多，被主流裹着走。


    再过两分钟就能全部归顺。


    宋曦月没松手，精神力继续往里送，引导最后那些顽固的能量流入轨。


    外面有什么东西的注意力落过来了，从极远的地方，穿过海水和岩层，穿过几千米的距离，盯在她身上。


    那条之前被她从锚点断开的丝线虽然缩回了海底，但线的主人还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它在看。


    看着她把精神力送进霍岩的晶核里，看着她引导能量流的手法，看着她对晶格生长规律的掌控。


    她的右手没有从霍岩额头上挪开。


    霍岩没时间了，暴露就暴露吧。


    最后三成能量流终于归顺了。


    晶核内部所有方向的力道并入同一条轨道，顺时针旋转，从杂乱的碰撞整合成一股稳定的洪流。


    精神力从晶核内部撤出来的那一瞬，成型了。


    宋曦月的感知贴在那颗晶核表面，停了两秒。


    按照见过的所有样本，灰阶的核心浑浊暗灰，质地疏松，能量密度低。


    绿阶致密一些，核心泛绿光，表面带纹路。


    红阶结构更精细，周秉正的晶核她扫描过无数次，能量流层嵌套，每一层转速不同，配合得严丝合缝。


    霍岩这颗，她对不上号。


    颜色是灰的，但不是灰阶那种浑浊的灰，是金属被压到极限密度之后才呈现的冷调，介于铅和钨之间，光打上去不反射，全往里吃。


    内部能量流只有一条主轨道，粗得占满了整个核腔截面，转速极慢。


    宋曦月数了三秒，那条能量流才走过晶腔截面的四分之一弧长。


    但每转一圈释放出来的能量，是周秉正红阶晶核的两倍以上。


    最外层晶格壁的厚度，三倍于红阶。


    感知贴着那层壁面走了一圈，精神力线弹回来的时候她整个意识跟着荡了一下，太阳穴底的血管跳了两跳。


    这东西的硬度超过了她接触过的任何一种生物结构，包括刚才那只高阶变异体的甲壳。


    四十六枚反舰导弹轰不穿的壳面，霍岩这颗晶核的晶格壁硬度，接近那个数值。


    这颗东西长在他脊髓里。


    然后体表也在发生变化。


    皮肤底下有东西在往外长，从骨膜层开始，一层一层往外堆叠，骨膜，肌筋膜，皮下组织，每一层之间都被一种灰色的矿化物质填充，最终在体表凝结成完整的壳体。


    壳体从四肢末端往躯干方向蔓延，前臂，上臂，肩膀，胸廓，每覆盖一处，底下的皮肤就消失在那层冷灰色的壳面之下。


    宋曦月把手从霍岩额头上收回来，整个人往后一坐，尾椎骨磕在碎石上也没顾得上挪。


    精神力只剩下不到一层。


    刚才引导晶核成型和吸收那堆晶核回了一些血，大头又全送进去了，剩的连扫描范围都维持不住十米。


    但她没管自己，盯着霍岩的身体看。


    壳体已经覆盖了全身百分之七十以上，面部也在变，颧骨的轮廓被壳面填平，下颌线硬到棱角分明，眼眶周围最后覆盖，留出了两个窄缝。


    缝里面，有光往外透。


    沈瑶看到了那个光的颜色。


    她退了一步，绿色竖瞳收到了最紧，整个人的呼吸卡了一拍。


    那双瞳孔是灰色的，金属质感，瞳仁是圆的。


    沈瑶的脑子空了半秒。


    她见过灰阶的转化，见过绿阶，也贴着周秉正一路看他从绿到红。


    竖瞳是所有行尸从始至终的标志，没有哪一种行尸的瞳孔保留了人类的圆形。


    一个都没有。


    “宋指挥……”嘴张了，后半句话不知道怎么问。


    宋曦月的声音沙哑。


    “钢尸。”


    沈瑶没听懂。


    “灰阶钢尸。”宋曦月又说了一遍，“行尸之上的等阶。”


    沈瑶偏头看她，那具正在完成最后覆盖的灰色壳体映在她的绿色虹膜里。


    行尸之上。


    四个字砸进来，沈瑶的喉咙动了一下。


    红阶，是她们所知道的天花板。


    而这个东西，在天花板上面。


    灰阶钢尸，也就是说，这个等阶也有灰，绿，红之分？


    壳体覆盖完成了。


    霍岩的身体从碎石地面上坐了起来，脊椎一节一节往上撑开，动作流畅得不像一个十五分钟前还在数心跳间隔的濒死者。


    整个过程连碎石都没碾响几声，但坐起来的那一下，身体底下的碎石被压出了一个弧形凹坑，碎屑从边缘往外挤开。


    重了，整个人的重量翻了不止一倍。


    体积也大了一圈，每一块骨骼外面都裹着一层硬质结构。


    身高从一米七八拔到了一米八三，肩宽多了五公分。


    肩胛骨的位置鼓出两块壳面凸起，脊椎两侧的壳体最厚，背部看过去整一块铁板。


    那双灰色圆瞳转了一下，焦距从散乱往一个点上聚，落在沈瑶脸上。


    停了不到一秒，又移开，移到了坐在一米远处的宋曦月身上。


    “我……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