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岩到步兵防线的时候,一只绿阶正把一辆步战车的舱盖往外撕。发布页Ltxsdz…℃〇M
金属扭曲的尖叫声传出三十米,螺栓崩飞了两颗嵌进壕壁泥土里,舱盖的铰链被掰成了一个不该有的角度。
车内有人在喊,声音劈了,嗓子拔到最高处卡住了又往下掉。
灰色身影从斜上方砸下去。
右膝压在绿阶后颈的甲壳接缝上,着地的那一下,缝隙被膝面往两边撑开了三公分。
颈椎从中间碎裂的声响短促又脆,听着像有人拗断了一截枯枝。
绿阶的手从舱盖上松开,身体往前栽歪的方向还没定,左手已经扣住了碎口边缘往外掰。
甲壳在他手指底下跟酥饼没什么区别。
大块碎片被掰下来砸在车顶弹了两声,暗绿色的脊髓暴露在空气里。
右拳捅进去搅了一圈,拔出来时拳面挂着半截脊索,黏液拉丝断在半空。
绿阶倒了,从被砸到彻底死透,四秒。
车里的装甲兵从还没被撕完的舱盖缝里往外看,正对上那双灰色圆瞳。
嘴张着,合不上了。
三秒钟前他还在拽舱盖的把手,指甲劈了两片,嗓子喊到出血丝,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三秒钟后,那只把战车钢板当纸撕的绿阶,被一个膝盖砸断了脊椎。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灰色的东西是什么,但他的手在松开把手的时候抖得停不住,抖的方向跟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是怕死,现在是不知道该怕什么。
霍岩转身,朝第二只绿阶的方向走。
那东西正在第一道战壕里追着一群士兵跑,甲壳上嵌着三发火箭弹的碎片。
冒着白烟,一条腿瘸了但速度没减多少,身后留下一条断肢和弹壳搅在一起的血路。
从壕沿上方直接跳了下去。
两米高度落地,脚底板砸在壕底夯土上,土层从落点往两侧龟裂,纹路爬出一米多远,壕壁哗掉渣。
绿阶回头了,暗绿色竖瞳对上灰色圆瞳。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停了不到半秒,扑了过来,四肢蹬地的冲势够猛,前肢甲壳带着风声对准面门抡下来。
抬手接了。
掌心兜住前肢壳面,五指合拢。
嘎嘣。
手里攥着的已经不是一条完整的肢体,腕关节处整块被捏成了粉和肉泥搅在一起的东西,黑色液体从指缝往下淌。
绿阶的嘶吼从嗓子里冲出来,第二只前肢追着他侧腹抽过来,壳面撞壳面。
金属碰金属的声响在窄壕里来回弹了三四遍,两侧土壁往下落渣。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侧,壳面上连印子都没有。
绿阶那只抽过来的前肢反弹回去之后甲壳裂了两条纹,指尖在抖。
盯着它看了一秒,右拳送出去,没用全力。
拳面命中胸廓正中,甲壳裂了,胸骨碎了,连同后背的壳面一起往后方喷射。
碎片嵌进壕壁的泥土里,有几块穿透了土层从另一面冒出头。
整具绿阶从中间断成两截,上半身往后飞出去五米砸在壕壁上嵌了进去。
下半身还站在原地,两条腿抖了两下才倒。
趴在壕底的三个士兵抬起头来。
头顶黑血和甲壳碎片还在往下落,有一块砸在最近那个士兵的钢盔上弹开了,他都没躲。
没人出声。
最左边那个士兵的枪还端着,枪口对着空气,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断成两截的绿阶尸体。
三分钟前,同样一只绿阶,一爪子撕碎了他班长的喉管。
他往下咽了口什么东西,不确定是唾液还是嘴里咬破的肉。
霍岩从那具断尸的颅腔里摸出晶核,嘎嘣咬碎了,壳面表层的温度微升了一个幅度。
战壕左翼还有七只绿阶。
沿着壕道往左翼走,第一步踏出去的时候,壕里还活着的士兵自动往两边贴,背脊紧贴壕壁,枪口全压低了,呼吸收着。
有人在抖,从头顶抖到脚底板,但抖着也往壁上贴得更紧了,给那个灰色的东西让出了整条通道。
林周从拐角那头翻进来,一眼看到灰色壳面在壕道里走,顿了一下,嘴角歪了。
“操,这什么玩意儿……霍岩?”
“嗯。”
金属质感的回响在窄壕里嗡了一下,林周耳朵动了动,表情从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张嘴想说什么,一只灰阶从壕沿翻进来落在他后背上。
手一肘砸碎了脑壳,甩掉手上的黑浆,跟着往前跑。
林周啧了一声,牙缝里吸了口气。
左翼第三道战壕的拐角处堆了七八具尸体,人的和灰阶的搅在一起,分不清哪条腿接着哪个身子。
一只绿阶蹲在尸堆上啃东西,嘴里叼着一截分不清归属的肢体。
走到它面前,绿阶抬头,嘴里那截东西掉在地上。
它的竖瞳收缩了,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动作让林周在后面愣了一下。
绿阶会后退,它在害怕。
可霍岩没给它退第二步的机会。
右手扣住颅顶甲壳,五根指头嵌进壳面,像掐进了一层干泥,然后往下按。
膝盖迎上去。
颅骨夹在掌面和膝面之间碎开,黑浆溅了一壕壁,从顶到底淌成好几道。
从碎壳里摸出晶核丢给了后面的林周。
“你比我需要这个。”
林周接了,嘴里嚼着嘎嘣响,跟在后面继续往前。
七分钟。
左翼七只绿阶清完了五只,剩下两只从壕口跑了,往海面方向撤。
追出壕沿站在坡面上,风从海面灌过来,盐腥和焦臭混着人血的铁锈味一起往鼻腔里钻。
坡面中下段的灰阶还在涌,数量比之前少了,但依然铺了一整片。
炮击覆盖区的弹坑把地面翻成了烂泥塘,黑血和碎壳在坑里积了一层。
通讯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了壳面颈侧缝隙里,李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坡面那个灰色的……是友军?”
壳面手指在通讯器上摁了一下,不太习惯新的指头粗度,按歪了一次,往旁边挪了半公分才对上。
“霍岩,报告司令,我还活着。”
通讯器那头没声了。
静了足足四五秒,长到林周从后面抬头看了一眼通讯器,以为信号断了。
李云的声音再出来时,哑得裂了,跟刚才朝两万人下死命令的那个嗓子判若两人。
“好”
一个字挤出来,后面又卡了一拍。
“活着就好。”
停了两秒才把气捋顺。
“灰阶还有多少?”
“坡面上还有几千只,我去清。”
没等回复,壳面脚掌蹬地,碎石在脚后跟处被碾成粉末喷出一片扇面。
灰色身影从坡顶冲进灰阶群里,拳肘膝肩,壳面每一寸表面都是刃。
碾过去的路径上,碎壳和黑浆被挤成两道齐膝高的堤坝,中间的通道干净得能看见底下碎石的原色。
步兵防线里,那个之前被绿阶撕了舱盖的装甲兵从车里爬了出来,站在车顶往坡面上看。
灰色的身影在丧尸群里犁出一条又一条直线,速度快得肉眼只能追到残影。
他站了很久,嘴还是合不上。
旁边壕沟里一个上等兵探出头来看了两眼,又缩回去,靠着壕壁坐下来,把枪抱在怀里,嘴里嘟囔了一句。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他。
坡顶碎石地上,宋曦月看着那道灰色的影子在尸潮里开出一条又一条通道,感知贴着霍岩的晶核走了一圈。
能量流稳定,壁面无损伤,输出效率甚至还在往上走。
她没有表情变化,视线偏向了海面。
海水底下,那道窥探的感知早已收回去了。
宋曦月闭上眼睛,后背往碎石上靠了回去。
身体撑不住太久的坐姿了,但脑子里的东西比身体沉。
深海里那个东西,不会只派一只木偶上来。
他们的备战速度,必须要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