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护组到了坡顶。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四个军医背着急救包从战壕方向跑上来，第一个蹲到宋曦月面前的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少校，手套还没戴稳就去摸她的手腕。
宋曦月的手腕偏了一下，躲开了。
“我没事，先去看战士们。”
军医的嘴张开，一堆话堵在喉咙里，对上那双深紫色的眼睛。
他咽了口气，站起来转身跑向步兵防线方向。
沈瑶没动。
她蹲在原地，断了的左臂用一截撕下来的衣摆绑在胸前，绿色竖瞳看着军医跑远的背影。
“你精神力还剩多少？”
“够用。”
沈瑶没追问。
“够用”从宋曦月嘴里说出来，意思是不到一成但还能撑。
她太清楚这个人说话的换算方式了。
坡面上硝烟没散干净，碎石滩从水线到坡顶铺了一层黑色和灰褐色交杂的碎壳。
远处炮弹坑里的积水泛着油光，灰阶尸体堆得齐膝高的地方，有几只残肢还在动，手指头一收一放地抓着空气。
霍岩从坡面下方跑回来。
壳面上一滴血渍都没挂住，那种冷灰色的表层质地不吸附任何液体，黑浆碰上去就滑下来。
跑起来的步态已经比刚才协调了，碎石被踩碎的声响均匀了。
“坡面清完了，海里还有零星往上爬的，数量不多，步兵能收拾。”
声音还是那种金属壁面的回响。
他自己说完停了一下，喉咙动了动，大概是在适应发声时胸腔震动传到壳面上那个多出来的共鸣层。
灰色圆瞳扫了一眼宋曦月的脸色。
嘴合上了，没多说。
宋曦月没理会他的目光。
感知重新往外推，三公里，海水深处某个频段上有极微弱的共振残响，之前那道收回去的东西留下的余温还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它走了，但没走远。
“李司令。”
通讯器贴到耳边，嗓音哑到快裂。
“在！”
李云的声音弹回来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那一个“在”字里拖了半截气，像是通讯器一直攥在手里没放下过。
“战场清理交给步兵，我这边有情报要通报。所有营级以上指挥官，十五分钟后开通讯会议。”
停了一下。
“另外，战壕区被咬伤的士兵，立刻集中隔离，全部关押，一个都不能漏，包括牺牲了的。”
通讯器那头李云的呼吸粗了一下。
被咬的士兵意味着什么，他不是第一次见了。
上一次在北疆，十一个。
这一次，战壕里白刃战打了那么久，灰阶和绿阶近身撕咬，数字只会比十一大得多。
大得多。
“有多少人？”李云问。
宋曦月的感知扫了一遍后方集结区域正在被抬出来的伤员。
体内带着丧尸病毒扩散特征的，一千三百多个信号。
“一千三百余人。”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两秒。
“收到。”
李云沉默了许久，才传来两个字，声音沉重。
……
十五分钟后。
宋曦月和霍岩来到了指挥部会议室。
所有营级以上指挥官已在会议室集中。
通讯频道接入了十二个端口，李永勋的最高指挥专线也挂着。
宋曦月没有寒暄，直接汇报情况。
“刚才那只高阶变异体，体内没有晶核。”
频道里安静了，所有人一阵愣神。
“它的能量来自一条精神力丝线，从左侧头颅贯穿脊椎，穿过尾椎接入海底。线的另一端，在至少八公里外的深海。”
她的声音沙哑但稳，字与字之间间隔均匀，没有多余的停顿。
“有一个未知体在远程操控它。”
沉默。
很长的沉默。
李云的声音先出来。
“你是说，那个六米高的东西，是个提线木偶？”
“是。”
“操控距离八公里，精神力不衰减。”
宋曦月顿了一下。
“另外，我在引导霍岩晶核成型的时候，那个东西的感知覆盖了整个坡顶。全程都在看。”
“它看到了什么？”李云继续问。
“我的精神力操控方式，霍岩的钢尸形态，所有人的位置和战斗方式。”
“全看到了。”
又是沉默。
李永勋的专线一直没出声。
他听了三分钟，一个字也没说。
宋曦月继续说。
“今天这一战，在它眼里是一次试探。它派了一只木偶上来，看看我们怎么应对，看看我们有多少底牌，能撑到什么程度会崩。”
“现在它看完了。”
李云从后槽牙缝里磨出一句：“下一次，它会派什么上来？”
宋曦月没回答。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另一件事，它没有离开，只是换了一个更远的距离，继续看着。
频道里压了两秒，宋曦月换了个方向。
“我说说当前能做的事。”
“第一，那只高阶变异体的尸体，甲壳硬度超过目前所有已知生物材料。反舰导弹打不穿的壳，如果能切割加工成刃具，行尸部队可以获得真正能捅穿行尸，甚至是钢尸的武器。”
“第二，晶核的能量可以作为弹药的能量源。如果能把晶核的能量封装进弹头里，普通步枪就有可能击穿行尸了。”
李云的呼吸变了节奏。
四千人拿步枪打绿阶，子弹弹开火星四溅的画面他刚看了二十分钟。
如果步枪能打穿绿阶，他的兵就不用再拿刺刀往上送命了。
“材料和晶核够不够？”李云问。
“高阶变异体的尸体足够切出三十到五十把匕首。战场上收集的灰阶和绿阶晶核，数量我让黄教授统计了，除去行尸队伍需要的分额，还有灰阶十万余颗，绿阶四千多颗。”
“足够启动第一批实验了。”
李永勋的声音终于出来了。
“同意。高阶变异体尸体和全部多余晶核，即刻运送至东南03机场研究室，武器研发列为最高优先级。”
“另外，霍岩和周秉正的血液样本也一起送过去。钢尸的成型机制需要研究，看能不能复制。”
霍岩就站在宋曦月旁边，听到这句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灰色壳面在日光下反着光，冷得没有温度。
抽血。他现在这身壳底下还有血管吗？
答案大概是有的，不然晶核的能量靠什么输送到全身。
但针扎不扎得进去，是另一个问题了。
“收到。”宋曦月替他应了。
“专机两小时内到，李云负责装运和安保。”李永勋说完，频道里出现了一个极短的停顿。
然后下令：“宋曦月和霍岩留一下，其余人退出。”
李云等人敬礼后，退出会议室。
十二个端口断了九个，频道里只剩三个信号。
宋曦月，李永勋，还有一个她没预料到的——信号源标注是疾控中心。
孙莲珠的声音从那头出来，嗓子带着连续工作几十小时之后的沙哑和亢奋混合体。
“宋指挥，好消息。”
“替代你的血清体外扩增制剂，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