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月到研究室的时候，十八支NT-7注射器已经整整齐齐码在温控盒里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注射器外壳是深蓝色的，针头封着无菌帽，液体在管壁里泛着淡琥珀色的光泽。
“稳定性测试全部通过，活性保持率百分之九十七点三。”孙莲珠把测试报告递过来，纸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宋曦月扫了一遍就放下了。
她信得过这个女人。
“第一针给谁？”沈瑶站在门边问，手里已经拎着急救箱了。
宋曦月没犹豫：“刘建国，百分之三十六那个。”
数据最高的先上，成功率最大，风险最可控，万一出问题也能最快调整方案。
十分钟后，隔离区板房里多了七八个人。
宋曦月，沈瑶，孙莲珠，两个研究员负责监测，一个通讯兵负责计时。
还有一个人，站在床头，手里攥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刘建国的班长没能找到，牺牲了。
来的是他同班的战友，一个叫马东的上等兵，脸上的伤疤把左眉毛切成了两段。
“你确定你认识他？”宋曦月看着马东问。
“一个班睡上下铺一年半，他打呼噜打得我每天凌晨三点醒。”马东的嗓门大，说话带着西北口音，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笑。
“他有什么在乎的人或事？”
“他妈，他妈腿不好，走路得拄拐，他每个月工资寄回去三分之二，自己抽最便宜的烟。发布页LtXsfB点￠○㎡”马东顿了一下，把布袋子打开。
里面是一只老式翻盖手机，屏幕碎了半边，还有一封叠成豆腐块的信。
“这手机里存着他妈给他发的语音，他舍不得删，手机都碎成这样了还留着。”马东把手机举起来晃了晃，“信是他妈写的，他一直揣兜里。”
宋曦月点了下头，转身对孙莲珠说了一个字：“打。”
针头扎进刘建国的颈部静脉，琥珀色液体被推进去的速度很慢。
孙莲珠的拇指压着推杆匀速往前推，十秒，全部注入。
“计时开始。”通讯兵按下秒表。
宋曦月的精神力第一时间贴上刘建国的脑干外壁。
第一分钟什么都没发生，活跃度数字纹丝不动，百分之三十六。
第二分钟，跳了。
百分之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
速度不快，一分钟涨了三个点，但是稳定的，均匀的，没有忽高忽低。
“说话。”宋曦月看着马东。
马东愣了一拍，手里攥着的手机差点掉了，慌忙按住翻盖打开，手指在碎屏上划了两下找到语音。
一个老太太的声音从手机破损的喇叭里传出来，带着方言腔，沙沙的电流声盖不住话里的念叨。
“建国啊，妈今天去医院复查了，大夫说恢复得不错，你别担心，妈好着呢……”
百分之四十一。
跳得更快了。
宋曦月的精神力开始往断裂通道方向渗透，不急着搭桥，先卡位，等数字再高一些。
“继续放。”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第二段语音：“建国，过年能回来不？妈包了你最爱吃的酸菜馅儿的，搁冰箱里冻着给你留着呢……”
百分之四十四，四十五。
刘建国的右手小指抽了一下，从床面上弹起来又落回去。
马东看见了，眼眶红了，但嘴里没停。
“建国，你妈在等你！你还欠我两包烟没还！你他妈总说下个月还下个月还，你倒是醒啊！”
他吼出来的时候嗓子劈了，整个板房的铁皮墙壁嗡了一声。
百分之四十七。
宋曦月动了，精神力针扎进第一截通道断面，往对面的断口开始拉丝。
三毫米的缺口，比孙大鹏那次长了一毫米，但NT-7已经把底子推高了，她不需要从零开始。
丝连上了，能量试探着往前走。
百分之四十八，四十九。
秒表上的数字跳到了第九分钟。
还有六分钟。
精神力桥面在扩张，从丝变成带，从带变成绳。
能量流冲过缺口的时候，桥体两侧剧烈地抖了一下，宋曦月的太阳穴跳了两记，嘴里那股铁锈味又冒上来了。
马东把那封信展开，塞到刘建国面前，信纸上圆珠笔写的字歪歪扭扭。
“你妈亲手写的，你看看！睁开眼看看啊！”
百分之五十。
到了。
通道接上的那一瞬间宋曦月把精神力撤回来，速度比上次快，因为消耗确实小得多。
没有黑视，没有耳鸣，太阳穴跳了两下就平了。
刘建国的灰色竖瞳动了，眼珠子转了一圈，对焦的过程比孙大鹏快。
嘴张开了。
“马……马东？”
嗓音破得像砂纸刮铁板，但每个字都是完整的，有意义的。
马东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床边了，手里那封信抖得纸角打卷。
“你他妈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
沈瑶已经在报体征了：“体温三十九度八，在升，心率加快，准备注射转化药剂。”
孙莲珠拿起第二支注射器，这一支不是NT-7，是宋曦月和霍岩血液混合提取出来的新型转化药剂。
针头扎进去，药剂推入，刘建国的脊髓中枢里那团沉默了半个月的物质开始活动。
晶核成型启动了，能量流自行汇入轨道，跟孙大鹏当时一模一样。
秒表停在第十一分二十三秒。
十五分钟的窗口，她用了不到十二分钟。
还有三分多钟的余量。
宋曦月站起来，膝盖没发抖，头不疼，精神海水位只掉了不到百分之零点八。
行。
“下一个。”她看着沈瑶。
沈瑶的绿色竖瞳里闪过一丝什么东西，没有阻拦。
“陈志军，百分之三十三那个，他战友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沈瑶把急救箱提起来，往第七十一张床的方向走。
宋曦月跟上去，步子比刚才轻了不止一点。
板房外面阳光正盛，刘建国的体温还在涨，但晶核在稳定成型。
第一针，十一分二十三秒，成功。
还有十七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