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本到了。发布页Ltxsdz…℃〇M


    冷链运输箱是军用C-17从03机场直飞过来的，中途没有停靠，箱体温度全程锁在零下八十度。


    两个脑袋各装一箱，生物危害标识贴了三层，打开外箱的时候白气涌出来冲了操作员一脸。


    孙莲珠带着手套从干冰层下面把第一份脑组织样本夹出来，不锈钢托盘搁在超净台上。


    暗褐色的组织块，表面结着一层冰霜，在超净台的紫外灯下泛着冷光。


    变异体的脑子跟正常人类的长得完全不是一个东西了，皮层厚度是人类的三倍，褶皱深到沟壑里面还有褶皱。


    “够用吗？”宋曦月站在超净台旁边两米外，口罩上方那双深紫色瞳孔盯着托盘里的东西。


    “两份脑组织，保守估计能出十八针，运气好二十针。”孙莲珠没抬头，镊子已经开始分割组织块了。


    十八到二十针，十五个候选人，平均每人一点二针的机会。


    第一针没过的人，大概率没有第二次了。


    “酶提取从现在开始算。”孙莲珠的团队六个人全进了实验区域，防护服穿得严丝合缝，正压呼吸器嗡嗡响。


    宋曦月在超净台外面站了两分钟，确认流程启动了，转身出了研究室。


    三天半的等待期，她不打算干坐着。


    训练场上，孙大鹏正被霍岩按在地面钢板上做俯卧撑。


    不对，不是普通俯卧撑，是霍岩一只脚踩在他后背上的负重俯卧撑。


    灰色钢尸全身重量压下来，训练场钢板上的地面每次孙大鹏撑起来都往下凹一截。


    “一百六十三，一百六十四，一百六十五……”


    张伟蹲在旁边给他数数，数到一百六十五的时候自己的声音都虚了，他昨天的训练最高记录是一百二十。发布页Ltxsdz…℃〇M


    孙大鹏的灰白壳面上全是汗，壳面缝隙里渗出来的液体跟普通人的汗不一样，带着微微的荧光，一滴一滴落在钢板上蒸出白气。


    “撑不住就说。”霍岩站在他背上，整个人的重心稳得纹丝不动。


    “撑得住！”孙大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胳膊上的肌肉在壳面底下鼓成两条硬棱，每撑一下关节就嘎吱响一声。


    “一百六十六！”张伟的声音拔高了，拳头在膝盖上捶了一下。


    宋曦月站在训练场边缘看了半分钟，没出声。


    孙大鹏的晶核运转节奏已经稳定了，能量流沿着药剂引导出来的轨道匀速转圈，没有紊乱也没有暴走的迹象。


    适应速度确实快，比霍岩当初快了不止一个量级。


    这就是新型药剂的价值，把霍岩差点烧死的过程，压缩成一条平坦的直路。


    她没有打扰训练，转身往通讯室走。


    有一件事得提前安排，那十五个候选人里，每个人都需要一个许国强。


    一个认识他们的人，一个能喊出让他们有反应的名字和故事的人。


    十五个人，分散在不同连队，不同营区，有的班长还活着，有的早就牺牲了。


    得把能找到的人全调过来，三天半之后直接上手，不能临时抱佛脚。


    通讯室里值班员正对着频段发呆，宋曦月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联络各营区指挥所，按这份名单找人。”宋曦月把从沈瑶本子上撕下来的纸递过去，上面十五个名字和对应的部队编号。


    “找他们的班长、排长，或者最熟悉他们的战友，能带私人物品的带上。”


    值班员接过去扫了一眼，嘴里嗯了一声手已经在拨频段了。


    宋曦月转身出了通讯室，站在门外的走廊上。


    走廊的窗户对着海面，灰色云层下面的海水看起来平平静静的，浪头不大，风也不烈。


    但她知道那底下蹲着什么东西。


    五千米深处的那团能量场，每天都在膨胀，每天都在发育。


    詹姆斯的丧尸部队在海面以下三十米的深度巡逻，密密麻麻的信号源在感知里排成阵列。


    临时盟友，一个月到期就可能变成最大的敌人。


    而她手上的底牌，除了一支装备了匕首和袖箭的灰阶行尸部队，就是那二十针还没合成出来的NT-7。


    多唤醒一个人，多一份战力，多一分活路。


    宋曦月从窗边收回视线，往宿舍帐篷方向走，她得补个觉。


    精神海的恢复速度在睡眠状态下是清醒时的两倍，这三天半不能浪费。


    接下来的七十二个小时，宋曦月的生活被切割成几个固定板块。


    睡觉，吃饭，去研究室看一眼进度条，然后回来继续睡。


    偶尔去训练场站一会儿，看霍岩把灰阶行尸们操练得嗷嗷叫。


    孙大鹏的进步速度是所有人里最快的，晶核成型后第三天，他已经能跟张伟打得有来有回了。


    张伟不服气，加了训练量，每天多吞一颗从水尸身上掏出来的灰阶晶核。


    两个人较着劲往上走，带动了整个训练场的气氛。


    许国强每天来隔离区转一圈，不是来看孙大鹏的，是来看那些还躺着的人。


    他认识其中四个，不同连队调到一起集训时打过照面。


    有一个还欠他两包烟没还。


    第三天下午，酶提取完成了。


    孙莲珠从生物安全柜里把提纯后的酶液取出来，琥珀色的液体装在棕色避光瓶里，一共十二瓶，每瓶够合成一点五针。


    合成反应开始，二十四小时倒计时。


    宋曦月在研究室门口站了五分钟，看着孙莲珠的团队把反应釜的温度设到三十七度，搅拌速度调到每分钟一百二十转。


    “回去睡觉。”孙莲珠头都没抬，手里的移液枪精准地往反应瓶里打了两百微升的缓冲液。


    宋曦月转身走了，没废话。


    第四天清晨，东海上空的云层散了一块，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打在海面上，水面上跳着碎金。


    宋曦月醒过来的时候先探了一下精神海。


    水位比三天前涨了将近半成，从两成到两成半，不多但够用了。


    NT-7把大部分重活揽过去之后，她每次搭桥的消耗理论上能控制在百分之一以内。


    一天六次，消耗百分之六，三十天消耗一百八十。


    当然不可能每天都六次，中间得留余量应对突发状况。


    保守算每天四次，月均消耗一百二十，精神海自然恢复速度大约每天百分之一点五，刚好能覆盖。


    数字对得上，但前提是每次搭桥都在十五分钟以内顺利完成。


    一旦卡住超时，NT-7的药效退了，精神力还悬在对方脑干里没来得及撤回来，那就不是消耗百分之一的事了。


    通讯器响了。


    孙莲珠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只有两个字。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