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宋曦月没吃饭就睡了，沈瑶端来的粥放在折叠桌上凉透了也没人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她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帐篷外面的哨兵换岗的脚步声踩得钢板咚咚响。


    精神海水位恢复了百分之一点一，比平时少了零点四。


    连续高强度输出之后恢复速度会下降，身体的反应比她预想中慢了一拍。


    宋曦月在床上躺了两分钟没动，盯着帐篷顶上的防水布看。


    昨天第三针的教训摆在那了，百分之二十八的底子配NT-7，十五分钟的窗口勉强够用，但她精神力的消耗是前两针的两倍多。


    按这个消耗速度，一天三针就是极限，再多通道就得出问题。


    十八针的总量，减去昨天用掉的三针，还剩十五针。


    十五针对应十二个候选人，刨掉昨天打完的三个，还有十二个。


    每天三针，四天打完。


    不对。


    宋曦月从床上坐起来，手撑在行军床的帆布面上，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


    昨天第三针的问题不是精神力不够，是没有实物锚点。


    赵明远那个黄磊空着手来的，全靠嘴喊，刺激效率低了一截，活跃度爬升速度慢，导致搭桥窗口被压缩到不到三分钟。


    如果每个人都有许国强手里那种红绳手链、照片、信件之类的东西，活跃度的爬升会快得多。


    孙大鹏有女儿的红绳和照片，从百分之四十一推到五十，许国强喊了不到三分钟就上去了。


    刘建国有他妈的语音和信，从百分之三十六推到五十，用了七分钟。


    陈志军有半条红塔山和合照，从百分之三十三推到五十，用了九分钟。发布页Ltxsdz…℃〇M


    赵明远什么都没有，从百分之二十八推到五十，用了十三分多钟，差点没过去。


    规律很明显：物品锚点越强，推升速度越快，留给搭桥的时间越充裕。


    那十二个人里，有几个的战友已经带着东西到了，有几个还在找人。


    宋曦月穿上作战服出了帐篷，天边刚泛出一线灰白，海风冷得割脸。


    通讯室的值班员换了人，夜班那个还没走，趴在桌上打盹。


    宋曦月敲了两下桌面把人敲醒了，值班员一个激灵坐直，口水印子还挂在袖口上。


    “昨天安排找人的十五个名单，回了几个？”


    值班员翻了翻记录本，手指划过去又划回来。


    “回了九个，六个确认战友能带物品到场，三个只找到人没找到东西。”


    “剩下六个呢？”


    “两个联系上了但战友在北疆防线走不开，四个……所属连队已经全员阵亡了，找不到认识他们的人。”


    四个人的连队全灭了，意味着没有人能站在床头喊他们的名字，没有人知道他们在乎什么。


    没有锚。


    宋曦月的手指在通讯室的金属桌面上点了三下，节奏不均匀。


    四个人，有两个的脑干活跃度在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之间，本来就是最边缘的候选者，没有锚点等于放弃。


    但另外两个，一个百分之二十二，一个百分之二十四。


    这两个底子不算差，配NT-7推上去之后，理论上有可能够线。


    如果有物品锚点的话。


    “他们的档案呢？”宋曦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值班员还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翻箱子了。


    两份人事档案被翻出来，纸质的，封面的油墨被潮气泡得有些模糊。


    宋曦月翻开第一份，目光在籍贯栏停了一下。


    周伟，二营一连，上等兵，二十三岁，籍贯川省绵阳，紧急联系人一栏写的是：周兰芳，母亲。


    第二份，李成功，三营二连，列兵，二十岁，籍贯鲁省济南，紧急联系人：李大勇，父亲。


    母亲，父亲。


    人找不到了，但声音也许还在某个地方存着。


    “帮我联系他们的家属。”宋曦月把两份档案推回去。


    值班员愣了一下：“联系家属？现在通讯条件……”


    “军用加密频段打卫星电话，后方基地中转。”宋曦月打断了他，“让家属录一段话，发过来。”


    值班员的嘴张了又合，最后点了下头开始拨频段。


    宋曦月从通讯室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从云层缝隙里挤出半个角了。


    四个没有锚的人里，两个放弃，两个去找家属的声音当远程锚点。


    效果不一定比现场的人喊来得强，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她往隔离区板房方向走，今天的第一针给谁还没定。


    剩下十二个候选人里，百分之二十以上的还有五个，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有七个。


    昨天的经验告诉她，百分之二十以上配NT-7，十五分钟窗口够用但不宽裕。


    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那七个人，NT-7推上去之后到三十到四十之间，离五十差十到二十个点。


    十到二十个点全靠她的精神力硬推，消耗可能是昨天第三针的两三倍。


    一针下去精神海掉百分之五到八，一天最多打两针就得停。


    按这个节奏，七个人得三到四天才能打完。


    加上前面五个百分之二十以上的人，两天打完。


    总共五到六天，十二个人全部走完一遍流程。


    乐观情况，十二个全成了，加上昨天的三个，再加上孙大鹏，十六个人从无意识行尸变成有意识战力。


    悲观情况，百分之十五的那几个底子太薄，NT-7加精神力搭桥也推不过去。


    废针，废人。


    宋曦月走进板房的时候，沈瑶已经把今天排第一的候选人的体征检查做完了。


    第五十三号床旁边，昨天赵明远唤醒后空出来的位置，那张行军床已经被推到一边了。


    第三十一号床，活跃度百分之十九的那个人。


    信息卡上写着：王强，一营四连，中士，三十一岁。


    他的班长来了，一个四十出头的老兵，手里提着一只军用水壶和一盒磨得发白的象棋。


    “他最爱下棋，每天饭后必须杀两盘，谁不跟他下他跟谁急。”老兵把象棋盒搁在床头，棋子在里面哗啦响。


    百分之十九，加NT-7推高十五到二十，到三十四到三十九。


    离五十差十一到十六个点，全靠宋曦月的精神力来顶。


    四个缺口，最长六毫米。


    六毫米，比昨天赵明远那个最长的还多了一毫米。


    宋曦月的手指在王强的太阳穴位置停了两秒，精神力扫了一遍通道碎裂的形状。


    四截断裂，走向歪扭，不是整齐的横断面，是撕裂的，边缘毛糙。


    搭桥的时候精神力丝要贴着那些毛刺走，稍不留神就会被挂断。


    难度翻了一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