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月的手收回来，站直了，看着沈瑶。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排第二，今天第一针不打他。”
沈瑶翻了一下本子：“那第一针打谁？”
“谁的锚点最强就先打谁。”宋曦月往板房深处走，“把今天到场的六个战友全叫进来，我先看看他们带了什么。”
三分钟后，板房门口挤进来六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东西。
有人拿着手机，有人提着布袋，有人手里就一张皱巴巴的纸。
宋曦月的视线从左扫到右，停在第三个人身上。
那个人手里举着一只旧手表，表盘上有一道裂纹从十二点位劈到六点位，指针还在走。
“谁的？”
“第九十四号床那个，叫张海涛，我们一个屋住了两年。”那人的声音带着鼻音，好像正在感冒。
“这表是他老婆结婚时给他买的，他说走到哪带到哪，洗澡都不摘的。”
结婚戒指和老婆送的手表，这种东西的锚定效果通常最强。
宋曦月翻了一下沈瑶的记录本，第九十四号床，活跃度百分之二十二。
配NT-7能推到三十七到四十二，差八到十三个点。
通道断成三截，截间距最长四点五毫米，比赵明远好一些，但比刘建国和陈志军差。
中等难度，配上一块强锚点手表，窗口应该比昨天第三针宽裕。
“他先来。”宋曦月做了决定，转头对孙莲珠点了下头。
第四针NT-7从温控盒里取出来，深蓝色注射器在孙莲珠手里转了个方向，针头对准了第九十四号床上那具灰白躯体的颈部静脉。
宋曦月蹲到床头，手指贴上太阳穴。
“开始吧。”
计时器按下，第四天的第一针，扎进去了。
针头扎进张海涛颈部静脉的那一刻，琥珀色液体顺着管壁往下淌，速度很慢，孙莲珠的拇指稳得跟机器一样。发布页LtXsfB点￠○㎡
计时开始。
宋曦月的精神力贴上张海涛的脑干外壁，百分之二十二的底子在感知里跳了两下。
第一分钟，二十三，二十四。
涨速跟刘建国差不多，NT-7的效果很稳定。
张海涛的战友把那只裂了表盘的旧手表搁在他胸口，金属表链贴着壳面发出一声轻响。
“海涛，你老婆上个月生了，是个闺女，六斤八两。”那个感冒的战友鼻音重得每个字都堵着。
百分之二十七。
涨了五个点，速度比预想的快，手表的锚定效果确实强。
“你老婆说让你取名字，她等了半个月了，你他妈倒好，在这儿睡大觉。”
百分之三十，三十一，三十二。
张海涛的左手动了，五根手指张开又收拢，掌心那个位置正好是平时戴手表的地方。
宋曦月的精神力往第一个缺口渗透，通道断成三截，截间距最长四点五毫米，边缘还算规整。
拉丝，搭桥，一气呵成。
第一个缺口在第六分钟接上了，百分之三十八。
第二个缺口间距三毫米，更简单，精神力丝拉过去都不带晃的。
百分之四十一。
“你闺女长得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睛大，鼻梁高，你老婆说将来肯定好看。”
百分之四十三，四十四。
秒表跳到第九分钟，还有六分钟，活跃度已经推到四十四了，只差六个点。
宋曦月开始搭最后一个缺口，精神力针扎进断面的那一瞬——
脑子里炸了一下。
不是痛，是某种外来的震荡从脚底穿上来，沿着脊椎往颅腔里灌。
宋曦月的精神力丝差点脱手。
她的被动感知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弹了回来，方向是脚下，五千米深处。
那个东西脉动了一下。
一次，就一次，但能量波的范围扩了至少两百米。
宋曦月的手指在张海涛太阳穴上多压了一截力道，把自己的注意力硬拽回来。
不是现在，现在不能分心。
精神力丝重新搭上断口对面，能量流冲过去的时候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百分之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
“张海涛！你闺女还没名字呢！你不醒过来谁给她取！”
百分之四十九，五十。
过了。
宋曦月撤出精神力的速度比前几次都快，她需要腾出感知去确认刚才那一下到底是什么。
张海涛的嘴张开了，第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好几秒才挤出来。
“老……老婆……”
他战友整个人蹲在床边起不来了，手抖得攥不住那只旧手表。
沈瑶注射转化药剂的动作干脆利落，针头进去药剂推完总共不到五秒。
宋曦月没管张海涛后续的晶核成型，她站起来，整个人的重心往左歪了一下，扶住旁边的床架才稳住。
“宋指挥？”孙莲珠发现了她的异样。
宋曦月没回答，精神力往脚底方向探了一寸。
五千米深处，那团能量场的边缘比今天早上又扩了一圈，而且——
边缘最外层的结构在颤动。
那不是自然的生长节律，是对外界刺激的应激反应。
宋曦月的手从床架上松开，十根手指冰凉。
它在回应她的精神力输出。
每次她搭桥，每次她往外推精神力，五千米深处那个东西都能感知到。
“今天到此为止。”宋曦月转身往门口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截。
“不是说打三针吗？”沈瑶追上来，本子还捏在手里。
“计划变了，我有事要跟霍岩说。”
板房的门被推开，海风裹着盐粒扑了她一脸，宋曦月眯了下眼，往训练场方向走。
训练场上霍岩正在给张伟纠正出拳角度，灰色壳面的手掌卡在张伟肘关节外侧，每次纠正都把张伟的胳膊别到一个新的位置。
张伟疼得龇牙咧嘴，但不敢吭声。
宋曦月走到场边站定，开口叫了一声。
“霍岩，过来。”
霍岩松开张伟的胳膊转身走过来，灰色圆瞳从上到下扫了她一遍。
“出什么事了？”
宋曦月没在训练场上说，偏头示意他跟她走。
两个人走到临时指挥帐篷里，宋曦月把帐篷门帘放下来，转身面对霍岩。
“海底那个东西，能感知到我的精神力活动。”
霍岩的灰色圆瞳收缩了一圈。
“什么意思？”
“我刚才搭桥的时候，它脉动了一下，方向是朝我。”宋曦月的声音沙得厉害，每个字都在嗓子眼里磨了一圈才出来。
“它能量场的外层产生了应激反应，我的精神力每输出一次，它就大一圈。”
霍岩沉默了三秒，壳面手指在大腿外侧收了又松。
“你是说，你每救一个人，那个东西就长一截？”
宋曦月没有否认。
“我不确定是我的精神力在喂它，还是它只是在被动感知我的位置。”
“但不管哪种，它知道我在干什么了。”
霍岩的壳面手掌攥成拳又松开，整个动作只用了一秒。
“那你还打算继续？”
宋曦月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灰色圆瞳里没有犹豫，只有在等她的答案。
“继续，但我得想办法遮蔽它探测我的精神力。”
“怎么遮？”
宋曦月还没想好，但她知道一个人的脑子里可能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