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莲珠没有立刻回答。发布页LtXsfB点￠○㎡
她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镜片上原本就没有污渍。
她擦完，仍盯着那块玻璃看了片刻。
“你想保留人的认知，只借用丧尸力量强化身体？”
“对。”
“还想让他们不会失控，不会感染，不会变成新的传播源？”
“至少要朝这个方向做。”
孙莲珠重新戴上眼镜。
“宋曦月，这不是给士兵换一副护具。YN病毒的核心机制是基因重组和能量晶化，两个模块拆开以后，谁也不知道剩下的东西还能不能在人体里运转。”
“可这也许是抵抗高阶尸潮的唯一办法。”
会议桌边，周秉正的手指收紧，弧光在指节间一闪。
孙莲珠手掌撑着桌角，指腹被木边硌出一道红痕。
“理论上能做。”
“得先剥离能量增幅模块，再切断认知破坏序列，最后用免疫抑制剂压住排斥反应。可光是第一步，就要两到三个月。”
“我们没有两到三个月的时间。”
宋曦月看着她。
“可能连两到三个礼拜都没有。”
孙莲珠盯着她，手指在桌角上来回蹭了一下。
“你要我多快？”
“越快越好。”
宋曦月没有给出具体期限。
“快到每多耽误一秒，东海防线就可能少一条命。”
孙莲珠的下颌绷紧了。
“做出来以后，要是有副作用怎么办？”
“先把药剂做出来再说。”
李永勋抬手按住耳边的通讯器，画面里传来几声杂乱的电流音。
“孙主任，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研究方向，立刻在全国范围内调人。”
孙莲珠望着他。
“调多少？”
“能调多少调多少。生物工程、芯片研究、军事医学院，所有还在运转的团队都接入东海基地。权限和物资，我来批。”
“行。”
孙莲珠抓起手机，转身出了门。
“我现在就联系各地研究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芯片所、生物工程中心、军事医学院，能来的全叫过来。”
孙莲珠攥着手机走出去，才过几步，已经对着那头报起了坐标和人数。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会议室，先说实验区域，再说冷链设备。
会议室里只剩下四个人和屏幕上的李永勋。
霍岩这时开口。
“李总长，武器也不能拖。”
李永勋在屏幕里接了霍岩的话。
“武器方面，装备部已经在推，但进度不快。”
“什么武器？”
周秉正靠在桌边问。
“晶核弹药是一个方向，但日产三百发的产能远远不够。另外在测的还有高频穿甲弹，专门针对壳面硬度设计，用的是钨合金材料。”
“打得穿吗？”
“灰阶壳面打得穿，绿阶以上没试过。”
霍岩接过话。
“弹药管用，但最大的问题不是弹药，是射程和平台。”
他的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声音不重。
“绿阶钢尸的突进速度是灰阶的三倍。开阔地带碰上它们，普通步兵从开枪到打中目标，只有两秒。”
“两秒打不了几枪，更别说打要害。”
李永勋在屏幕里点了下头。
“所以不能只靠轻武器，需要重型平台。”
“我会让装备部把反器材武器的优先级提上来，同时看看能不能从战略储备里调几门电磁炮。”
“电磁炮？”
周秉正的语气里多了点兴趣。
“试验型号，还没定型，但打击力够用。”
李永勋的声音沉了一拍。
“问题是数量少，全国只有四门，供电系统还需要单独配车载发电机组。”
宋曦月听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能用就先调到各个边境，有比没有强。”
“我安排。”
李永勋在那边记了一笔。
周秉正这时候提了另一个问题。
语气和刚才讨论武器时不同，慢了半拍。
“那艾琳怎么办？”
宋曦月转头看他。
“你问这个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现在知道詹姆斯是什么货色了，艾琳通道还做不做？”
宋曦月靠在桌边，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十根手指在身侧握了一下。
“做。”
周秉正皱了下眉。
“你刚才说了这么多，詹姆斯跟末日组织合作，造高阶丧尸。你现在还要帮他叫醒老婆？”
“我帮的是我们自己。”
宋曦月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却都清楚。
“艾琳是目前唯一能牵制詹姆斯的人。”
“她是他的软肋，也是他做出这些疯事的原因。”
“艾琳如果站到我们这边，詹姆斯手里就少了最重要的筹码。”
霍岩的灰色圆瞳动了一下。
“你凭什么觉得她会帮我们？”
“凭她是自己选择去死的。”
宋曦月回答得很快。
“一个宁可冻死自己，也不愿意变成怪物的人，你觉得她会站在制造怪物的那一方？”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李永勋在屏幕里靠回了椅背。
“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
宋曦月的手摸到兜里那几片暗灰色薄片。
“精神海今天百分之二十六，明天早上应该能到二十七左右。不算充裕，但够用了。”
她看着屏幕里的李永勋。
“但有个前提，不能惊动詹姆斯。”
“他的水尸巡逻队二十四小时在海面下三十米活动。一旦探测到冷冻区有异常的精神力波动，他几分钟之内就能到岸。”
“屏蔽薄片能挡住？”
“上次测试，外泄降低了百分之七十二。但上次是唤醒行尸，精神力输出量小。”
宋曦月停了停。
“这次要进入艾琳的通道，操作时间更长，输出也会持续，外泄量可能比上次大。”
她的手指从薄片边缘移开。
“我需要一个方案，把冷冻区的精神力波纹压到海面以下三十米也检测不到。”
霍岩看了她一眼。
“用什么方案？”
“薄片不够就加层数。五片不行就十片，十片不行，就把冷冻区的墙壁贴满。”
宋曦月说着，已经往门口走去。
“霍岩，今晚你带人把库存里所有屏蔽薄片调出来，看看够不够贴满冷冻区的六面墙。”
“先去数数量。”
霍岩站起来，椅子被他的重量顶得晃了一下。
“周秉正。”
宋曦月转头看向站在桌边的人。
“明天早上我进艾琳通道的时候，你和霍岩一个守冷冻区入口，一个守医疗舱大门。”
“如果詹姆斯出现，你们两个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周秉正的灰色圆瞳里光压了下来。
“你进去要多长时间？”
“不知道。”
宋曦月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李永勋。
“总指挥，如果明天行动顺利，龙国将会多一个红阶钢尸盟友。”
她停了停。
“如果不顺利，就当我没说过这些话。”
李永勋在屏幕里沉默了片刻。
“注意安全。”
通话断了。
宋曦月拉开会议室的门，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
门外，孙大鹏靠在墙上，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看见她出来，立刻站直了。
“宋指挥，那个陈凯瑟已经安排到三号宿舍了。吃了两个馒头一碗粥，没怎么说话。”
宋曦月嗯了一声。
“你今晚跟霍岩一起去清点屏蔽薄片。”
“干嘛用？”
“明天你就知道了。”
孙大鹏撇了撇嘴，跟在霍岩后面往外走。
走廊空了。
宋曦月靠着墙站了片刻。
膝盖又响了一声，比白天更沉。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五根手指上没有壳面，也没有弧光，只有手背上残留的暗灰色薄片胶带印。
屋里这些人，只有她还保留着完整的人类身体。
她有精神力异能，身体却和普通人一样。
心跳、血压、体温、骨骼和肌肉，都还是血肉。
那龙国的其他人呢？
有没有办法也让他们和她一样，拥有这样的能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