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的神情非常激动，他想过去抱住她，但却发现她对他有着极重的疏离感。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詹姆斯，你变了。”艾琳的声音还哑着。


    海风从两人中间刮过去，尾音被吹得断断续续。


    “你也变了。”詹姆斯一步一步走向她。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找冷冻前的那张脸，最后却说：“你比以前好看了。”


    不管她现在变成什么样，都是最好看的。


    “我比以前死了。”


    詹姆斯停在原地，握了握拳头，还是往前挪了两步。


    “艾琳，你不要这么对我，看到你的疏离感，我很伤心。我想了一千种办法，试了十一次，每次都被你挡回来。你知道明明看见你，却碰不到的感觉吗？”


    “你碰不到我，是因为我不让你碰。”


    “我知道你恨我。”


    “你不知道。”艾琳冷冷地看着他，“你明知道我最讨厌变成毫无意识的怪物，你却还是把我变成了这样。”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但我没有办法。”他避开了她的目光。


    “但自从没有了你，我的世界便没有了颜色。我想救你，我想把你留在身边。”他停在七米外，声音发紧，“可我还能怎么办？你那时候已经死了。我只有把你变成丧尸，我才能留下你。”


    艾琳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那三只绿阶水尸。


    “那实验室其他人呢？杰森、迈克尔，还有艾米丽。”


    “他们……也被注射了病毒。”


    “你给他们注射的？”


    “是。发布页Ltxsdz…℃〇M”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艾琳点了点头。


    “艾米丽的女儿刚满两岁。你知道吗？”


    詹姆斯胸腔里的能量转了一圈，想说什么，最后只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杰森每天晚上都会给他母亲打电话，整整二十分钟。你也知道吗？”


    海浪撞上他身后的礁石，他还是没有回答。


    艾琳把视线收了回来：“而你，却把他们变成了丧尸。”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詹姆斯低下头，轻声道歉，“我也是没办法。”


    “我需要继续研究丧尸病毒，我想让你恢复意识，就像我这样。而他们是最好的试验品，只要他们的脑袋里产生晶核，我就可以通过晶核来升级。”


    “我只有不断升级，才可以找到解救你的办法。”说到这里，詹姆斯抬起头来，眼神坚定，“而且，不过是几个人而已，只要是为了你，只要能让你恢复意识，就算毁掉全世界，那又如何？”


    “詹姆斯，你这是丧心病狂。”艾琳骂道，想起曾经的好友，心痛至极。


    “艾琳，为了你，哪怕成为恶人，我也愿意。”


    艾琳看着他，过了几秒，终于平复了心情，向前走了一步。


    “詹姆斯，过来。”


    詹姆斯眼中的光亮了起来，这是原谅他的意思。


    他快步走向她，脚下的水面被踩出一串碎浪。


    艾琳张开双臂。


    他冲进她怀里，灰色壳面撞上银白色壳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声。


    “艾琳，你是原谅我了吗？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詹姆斯把额头抵在她肩上，声音闷在两人之间。


    “你放心，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你不让我做的事，我绝对不会再做了。”


    艾琳没有回答，抬起右手，搭上他的后背，拍了两下。


    二十米外，宋曦月看见了艾琳的右手，五根银白色手指已经插进詹姆斯的壳面。


    没有爆响，也没有挣扎。


    灰色壳面像被热刃切开，指节一寸寸没入他的后脑。


    詹姆斯身体里的能量忽然乱了。


    他双臂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红色竖瞳却已经睁大。


    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


    艾琳闭上眼，掌心扣住那枚正在震动的晶核。


    “艾琳。”


    詹姆斯终于发出声音，贴着她的耳侧，带着迟来的确认。


    她没有回答。


    她想起很久以前的冬天。孤儿院的窗边，接触不良的台灯一闪一闪。


    詹姆斯把外套披到她身上，还在嫌那盏灯太暗。


    那时的他只是个会把戒指掉在地上，蹲在雪里摸索半天，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年轻人。


    詹姆斯的膝盖撞上混凝土，身体往下塌。


    艾琳托住他的肩，把人重新拽回怀里。


    下一刻，她抽出了他脑袋里的红阶晶核。


    詹姆斯的身体彻底失去支撑，沉重地压在她臂弯里。


    红光在晶核内部转了一圈，速度慢了下来。


    “为……什么……”


    詹姆斯盯着她，几个字说得断断续续，像是直到这一刻仍不愿把答案说出来。


    艾琳把晶核收在另一只手里，没有看它。


    “这是你应该付出的代价。”


    这句话只落进詹姆斯的感知里，岸上的人听不见，连海风也盖不过那点精神力波动。


    詹姆斯没有挣扎。


    他伸手摸了摸艾琳的后颈，动作还保持着以前安慰她的习惯。


    手指碰到银白色壳面后，又慢慢滑了下去。


    艾琳低头看着那只手。


    孤儿院的冬天，求婚时掉在地上的戒指，还有那个没有出生的孩子，一件一件从记忆里浮上来。


    她把詹姆斯的手指拢回他掌心。


    “詹姆斯，我爱你。”


    她停了片刻，才继续说：“我也原谅你做过的事。”


    詹姆斯眼里的红光重新亮了一下。


    “所以……你要停下来。”


    艾琳抱紧他，五指仍然按在他的后颈上，“你不能再继续做错事了。”


    詹姆斯看着她，像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


    “我不想……失去你……”


    “这次不会了。”艾琳把他的头靠到自己肩上，“我陪你走完这一段。”


    詹姆斯眼里的红光一点点暗下去。


    “艾琳……对不起……我爱你。”


    那具高大的身体在艾琳怀里变得越来越轻。


    脊背失去能量支撑，原本绷紧的金属结构一节节松开，只剩一副灰色的空壳。


    海面上的水尸方阵同时失去了方向。


    有的掉头冲向深海，有的撞上同伴，还有一批顺着浪头扑向防波堤。


    三具绿阶钢尸从水里冲出来，踏碎堤边的浪花，直奔艾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