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月赶到实验室时，里面的气氛已经和一周前完全不同。发布页LtXsfB点￠○㎡
研究人员几乎都挤在监测屏幕前。
有人来回核对数据，有人攥着记录板，半天没有翻页。
屏幕上，十组曲线平稳向前延伸。
接受新版药剂注射的十只猕猴，生命体征全部稳定。
肌肉密度和神经反应速度明显提升，却没有一只出现血管壁异常，更没有认知损伤。
零死亡。
孙莲珠盯着最后一组复检结果。
确认无误后，她扶住操作台，慢慢吐出憋了许久的那口气。
“成了。”
没人欢呼。
短暂的安静之后，几名研究员同时动了起来。
有人调取原始记录，有人封存样本，还有人重新调出人体试验预案，核对最后一遍。
这一次，喜悦没有冲昏任何人的头。
动物实验通过，只代表他们拿到了敲门砖。
门后面究竟是出路，还是新的深渊，谁也不知道。
孙莲珠戴上隔离手套，从低温箱中取出一支药剂。
防弹玻璃管内，蓝色药液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颜色蓝得发沉，灯光落进去，几乎照不到底。
她把药剂放上消毒台。
“人体测试，可以开始了。”
隔离试验室的门向两侧滑开。
一名年轻军官走了进来。
他穿着工兵中尉常服，袖口收得整齐，鞋底还沾着卸货区没擦净的灰。
方志远。
方启明手下的技术骨干，也是第一批签下自愿试验书的人。
他没往药剂那边多看，坐到桌前便卷起左臂袖子。
拿笔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也只有一下。
方志远翻到风险告知书最后一页，一笔一划写下名字。
笔尖压得很重，纸背都留下了凹痕，字却没有乱。
沈瑶拿着监测贴片走过来。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材料都签完了，别浪费。”
方志远把笔放回托盘，抬头看她。
“开始吧。”
沈瑶没再劝。
方志远解开上衣，沈瑶将贴片依次固定在他的胸口、太阳穴与后背。发布页LtXsfB点￠○㎡
每贴上一片，外面的监测屏幕便多出一组实时数据。
林正阳站在玻璃幕墙后，按住对讲机。
“免疫抑制剂维持原方案。”
“推注过程中，每一次波动都要记录，超过警戒值立即中止。”
孙莲珠检查过输液管路。
“明白。”
这是第一例活人试验。
动物实验中的任何一个微小偏差，落到人身上，都可能变成一条命。
与此同时，基地主控室内，一名后勤技术人员搬着检修箱，从值守人员身后经过。
没人注意他。
走到通风管道下方时，他蹲下整理线路。
他借检修箱挡住值守人员的视线，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发射器贴进通风口内侧。
发射器没有亮灯。
一份实验室供电线路图，悄无声息地传入微型终端。
备用电源、应急回路与手动切换阀，全部被标上红点。
技术人员合上检修箱。
终端屏幕上，只剩下一个代号。
幽灵。
他关掉屏幕，起身走向配电区。
动作和平常检修没有任何区别。
隔离试验室内，宋曦月已经站到固定椅侧后方。
她刚结束第一百次唤醒，精神海深处仍有细密的刺痛。
那枚高能核心却已经被她强行提起，停在随时能够激发的位置。
方志远靠上椅背。
合金锁扣依次闭合，将他的手腕、脚踝与腰腹固定在座椅上。
最后一道锁扣落下时，他低头看了一眼。
“这东西……扛得住吗？”
“按照你注射前的力量，够了。”
孙莲珠拿起注射器。
“注射后，不确定。”
方志远笑了一下。
“那就试试。”
针头刺入静脉。
蓝色药液进入透明软管，缓慢向前推进。
方志远盯着自己的手臂，起初没有任何反应。
监测屏幕上的数据仍在安全区间。
药液推入少半时，他的心率开始加快。
体温随之上升，却还没有越过警戒线。
林正阳凑近屏幕。
“维持速度，不要加快。”
孙莲珠的拇指稳稳抵住推杆。
药液继续进入血管。
就在注射过半的那一刻，头顶的无影灯闪了一下。
紧接着，整间实验室的照明开始明灭不定。
宋曦月转头看向天花板。
一张由精神力构成的感知网从她脚下散开，迅速穿过墙壁，向实验室外延伸。
下一秒，心率警报刺破隔离试验室。
方志远的后背撞上椅背。
他手臂上的血管一根根鼓起，沿着肩膀向胸口蔓延，皮肤下像有东西正在横冲直撞。
“停药！”
孙莲珠立刻拔掉注射端。
方志远的头重重撞上椅背，眼白很快被血丝爬满。
他想说话，喉咙里却只挤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监测屏幕上，血管壁压力越过警戒线。
一格，又一格。
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强排斥反应！”
沈瑶抄起急救盒。
“抑制剂！”
孙莲珠反手抓过备用针剂，转身扑向固定椅。
基地配电房内，幽灵已经走到备用线路旁。
他确认终端上的信号，握住藏在设备背后的闸刀。
没有犹豫，直接拉到底。
实验室的灯灭了。
监测设备同时黑屏。
警报声断在半途，只剩方志远越来越重的喘息。
“备用电源！”
林正阳拍响玻璃幕墙外的应急按钮。
“马上切备用电源！”
黑暗中，一声金属爆响从固定椅方向传来。
方志远扯断了左手锁扣。
崩开的合金碎片撞上操作台，带翻了几支空试管。
玻璃落地，碎裂声接连响起。
“他挣开了！”
沈瑶立刻后撤，为孙莲珠让出空间。
隔离试验室的门被霍岩撞开。
厚重壳体擦过门框，直接削掉一块金属护板。
灰色光圈从他体内撑开，照亮固定椅前的一小片区域。
方志远已经抡起左拳。
拳头正面砸在霍岩胸前。
霍岩上身晃了一下，脚下却没退，反手扣住方志远肩膀，将人压回椅背。
固定椅的底座擦过地面，拖出一声刺耳的长响。
“沈瑶，恢复供电！”
沈瑶摸到墙边，找到备用电源手动开关。
她用肩膀顶住保护盖，抬手将开关按到底。
“咔哒。”
没有灯亮。
备用线路没有任何反应。
宋曦月闭上眼，精神力沿着实验室线路向外追索。
主供电被切断，备用线路同样失去响应，连独立切换阀都被锁死。
这不是设备故障。
有人提前摸清了实验室的整条供电链路。
“别再按了。”
宋曦月睁开眼。
“备用线路被人断了。”
霍岩没空回应。
方志远的体温仍在升高。
隔着作战服，那股热量已经烫得霍岩手臂发痛。
另一侧的锁扣也开始变形。
霍岩加重力量，灰色能量场随之收紧。
光圈闪了几次，边缘已经出现不稳定的震颤。
“他还在变强。”
孙莲珠跪在固定椅旁，抓住方志远的手臂。
可对方挣扎得太厉害，她几次摸到静脉，针头还没落下就被甩开。
一只金属托盘被撞翻。
针剂滚进黑暗，撞到墙角才停下。
“给我光！”
孙莲珠压住方志远的手肘。
“再拖下去，他的血管会先撑不住！”
霍岩胸前的光圈向前挪了少许。
孙莲珠借着那点灰光，再次摸向方志远的静脉。
针尖刚贴上皮肤，右手锁扣便发出一声刺耳的断裂声。
霍岩的身体向下一沉。
“宋指挥……”
他将全部重量压在方志远身上，鞋底抵住固定椅底座。
灰色光圈忽明忽暗，已经到了崩散的边缘。
“压不住了。”
宋曦月走到固定椅前。
她的视野边缘再次暗了下去，像有一层黑影正向中间合拢。
精神海里的高能核心却被她一点点推过临界线。
孙莲珠抬头看她，手里还攥着没能注射的抑制剂。
霍岩咬紧牙关。
“必须做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