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定椅右侧的锁扣断了。发布页Ltxsdz…℃〇M
合金碎片弹上不锈钢操作台，响声又脆又亮，在黑暗里格外刺耳。
方志远的右拳已经抬到胸前。
霍岩肩膀向下一沉，硬把他压回椅背。灰色能量场沿着壳体裂开，明灭的光映上天花板，把两个人的影子扯得乱晃。
宋曦月踏前一步。
她越过散落的合金碎片，没有碰霍岩，也没有伸手去拿抑制剂。
深紫色从她瞳孔底下透了出来。
那点光不算亮，放在断电的实验室里，却把她身前几步照得一清二楚。
孙莲珠还跪在固定椅旁，针管攥在手里，被紫光映出一道冷亮的边。
她看清宋曦月的眼睛，嘴唇刚动，精神力已经从宋曦月指尖涌了出去。
数百条精神力丝同时铺开，先在她掌前收成一束，越过霍岩时才散开，紫色细线一下占满了方志远身后的空间。
细线穿过暴起的肌肉表层，扎进他颈椎后方的中枢神经丛。
方志远的背脊绷住了。
悬在半空的右拳仍在发抖，手臂却抬不上去了。
精神力丝一根根贴住神经通路，没有破坏神经元，只截断那些正在失控的传导信号。
混乱的神经电流一头撞上去，仍在冲，却再也传不到四肢。
方志远喉结滚了滚。
身体依旧烫得厉害，血管壁也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着。
那股力量还在体内烧，到了颈后，却被一层更强的东西按了回去。
霍岩察觉到他的反抗正在变弱，手臂仍扣在原位。
打了这么多年仗，他不会因为对手暂时不动，就把压制先撤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直到宋曦月叫了一声。
“孙莲珠。”
孙莲珠立刻俯身摸准静脉。
这一次，方志远的手臂没有甩开她。
针头刺进血管，推杆被一口气压到底。
抑制剂进入循环系统时，另一股精神力已经穿过实验室墙壁，越过走廊，在两个弯道后直扑配电房。
那股精神力收紧，压成数十根坚硬的长针。
针尖贴着通风管道高速掠过，擦得铁皮发出细密的刮响。实验室里的人，却一个也听不见。
配电房外，一名穿灰色工装的男人正贴墙站着。
刘诚。
后勤部电气维修技师，进入东海基地八个月。履历没有问题，工作也挑不出错，上级评语只有踏实本分四个字。
一台微型设备藏在他右掌里，发送键已经被拇指压下去一半。
头顶传来一声金属破裂的轻响。
刘诚才抬起下巴，第一根紫色长针便从通风管道里穿出，贯穿他的右腕。
发送键没能按到底。
第二根长针扎进右肩胛骨下方，把他钉在墙上。
设备脱手落地，外壳摔成三片。
刘诚喉咙里漏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更多紫色长针从破口后探出，悬在他脸前，没有再往下扎。
精神压力罩住全身，他明明还醒着，脖子以下却再使不出半点力气。
实验室内，宋曦月闭上了眼。
精神海中央的高能核心越转越快。
一侧精神力控制着方志远的中枢神经，另一侧隔着几条走廊，把刘诚牢牢钉在配电房外。
两处神经反馈同时撞进脑中，一处混乱滚烫，一处正拼命挣扎，全靠精神海中央的高能核心撑着。
核心温度还在往上升。
方志远的体温却开始往下降。
抑制剂终于起效，血管壁的膨胀速度被压住，过快的心率也一点点落了下来。
霍岩试着撤去少许力道。
方志远没有再往上顶，包裹霍岩壳体的灰色能量场随之回缩。
短促的抽气渐渐接上正常节奏。
方志远眼皮还在抖，眼白里的血丝却开始消退。
沈瑶从备用储物柜里翻出一盏战术手电。
开关按下，白光正好落在宋曦月侧脸上。
她脸上几乎没剩血色，眼下发青，嘴唇干得起了裂纹。
她没有流汗，露在袖口外的手背却泛着冷白，连握住操作台的手指都失了血色。
宋曦月睁开眼。
瞳孔里的紫色退下去，视野中却浮起大片暗斑，黑沉沉地割开眼前的一切。
孙莲珠的脸被切成几块。
沈瑶手里的战术手电，也只剩一团模糊的白光。
她眨了两次眼，暗斑散开了些，却没有消失。
“霍岩。”
声音听不出异常。
“配电房方向，走廊尽头右转。有一个人被我定住了，去抓回来。”
霍岩没有追问。
确认方志远已经不再挣扎，他松开对方肩膀，转身冲进走廊。
沉重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宋曦月伸手撑住操作台，指尖沿着金属边缘收紧。
远处的紫色长针还没有撤回，高能核心也降不下转速。
沈瑶拿着手电逼到她面前。
白光照进瞳孔。
瞳孔边缘浮着一圈白色颗粒。手电光照上去，那些颗粒竟反出细碎的亮点。
沈瑶举着手电的手停在半空。
这种质感，她见过。
行尸壳面形成初期，表层细胞开始晶化，呈现出来的就是这种颗粒。
宋曦月偏开脸，避过那束光。
“别照了。”
她松开操作台。
右膝传出一声脆响，身体跟着向前栽了少许，又被她撑了回来。
“方志远的血压呢？”
沈瑶收回手电，盯了一眼腕上的便携监测仪。
“收缩压一百三十二，还在下降。心率一百二十八。”
“孙莲珠，二十分钟后出全套血液检查报告。”
宋曦月重新站直。
走廊另一头传来拖拽声，灰色壳体的脚步碾过地面，一步比一步近。
霍岩回来了。
刘诚被他单手拎着衣领，双脚拖在地上，划出两道长痕。
右腕的贯穿伤还在流血，血珠顺着指缝一路滴进实验室。
霍岩把人扔在门口。
刘诚后背撞上门框，闷响过后，整个人软倒下去。
宋曦月走到他面前。
视野里的暗斑仍在飘，她只能看清刘诚大致的轮廓。
刘诚嘴唇抖了几下，喉咙刚挤出半个音，宋曦月已经移开了视线。
“关起来，等我审。”
霍岩弯腰扣住刘诚的肩膀。
宋曦月转回操作台，在方志远的监测屏前站定。
心率曲线正在恢复。
方志远的眼皮也不再抖了。
他慢慢睁开眼，涣散的目光先停在天花板上，隔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面前的人。
“宋……指挥。”
“嗯。”
“我刚才是不是差点砸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