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海的报告拖到四十八小时后，才送进东海基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宋曦月扫过第一行，先排除了水尸。
“海面下二十米，声呐捕捉到大规模金属回波。目标数量无法精确计算，初步估算在两百以上，正在向近岸推进。”
她盯着这段话看了两遍。
两百以上。
金属回波。
水尸的壳体由有机质和矿化骨骼组成，在这个探测距离上，不会留下连续而密集的金属回波。能对上这项特征的，只有钢尸群。
宋曦月把终端扣在桌面上，转身走向主屏。
海图上，宁海近海浮出一大片橙色标记。
橙色标记移动得很稳，彼此间隔也没有乱，和克莱夫那批先遣队当初的推进方式几乎一样。
“受到统一指令控制的。”
方启明站在海图前，像是已经看了很久。他抬手点了点那片标记。
“队形太规整，不像自然聚集的钢尸。大概率有芯片，或者有远程信号介入。”
宋曦月没有回头。
“其他六座城市呢？”
通讯参谋翻出各战区的实时数据，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
“滨州，水下四十米发现类似信号，数量约一百五十。”
“连云港，水下三十五米，数量约一百二十。”
“厦门，水下五十米，数量约一百。”
“汕头，暂无异常。”
“湛江，水下六十米，有疑似信号，但尚未确认。”
“北海，水下四十五米，确认金属信号，数量不明。”
七座城市，至少五座已经发现钢尸群移动。
宋曦月闭了闭眼，把屏幕上的数字重新拼了一遍。
宁海两百，滨州一百五十，连云港一百二十，厦门一百，北海数量不明。
至少五百七十具。
湛江还没有算进去，汕头也不能完全排除。
克莱夫带来的一百具先遣钢尸，只是威诺用来试探东海防线的小棋子。发布页LtXsfB点￠○㎡
真正的压力，从这一刻才开始。
“全国防务频道。”宋曦月睁开眼，“现在接入。”
频道很快接通。
七个战区的指挥官同时出现在屏幕上，画面里有不少人还穿着作战服，身后的参谋不断递送新的数据。
“威诺的播种行动已经启动。”
宋曦月的声音传遍七座城市的指挥室。
“至少五个方向的钢尸群正在向近岸推进，预计登陆时间在十二至二十四小时内。”
她停了一下，等所有人把重点记下。
“各城防线按照东海模式布防。教导组负责钢尸战力调配和现场指挥，强化士兵编入第二梯队。人类部队不得进入钢尸近战范围，负责火力支援、后勤和外围封锁。”
“重复一遍。”
她的视线扫过通讯画面。
“人类部队不得进入钢尸近战范围。”
连云港的指挥官先开了口。
“宋指挥，第一批强化士兵才注射了三天，适应训练还没做完。”
“还能站稳，就能上第二线。”
宋曦月没有给他留下争辩的时间。
“教导组里的钢尸会顶在前面。强化士兵不负责冲锋，只在钢尸身后补位、封堵缺口。撑不住的，立即撤回第二线。”
“收到。”
滨州那边传来孙大鹏的声音，背景里金属碰撞不断，像是有人正在拆卸拒马和运输工事。
“宋指挥，滨州和东海不一样。这里没有防波堤，海岸线是平滩，退潮后卡车都能直接开上去。钢尸登陆不需要爬堤，踩着沙滩就能冲进来。”
“那就趁它们还没登陆，在沙滩上挖。”
宋曦月伸手放大滨州海岸线。
“反坦克壕，两道。第一道挡住登陆的第一波，第二道截住绕路的。壕沟底部引入潮沟，侧壁加固，别让海水把工事泡塌。”
她看着那条逐渐靠近陆地的红线。
“钢尸掉进去不会立刻失去战斗力，但爬出来需要时间。”
孙大鹏那边安静了半秒。
“明白。”
“你们缺的不是火力，是时间。能多拖一刻，就多一分活路。”
“收到！”
通讯器里随即响起孙大鹏扯着嗓子喊人的声音。
“挖壕沟！先挖靠海这一道！装甲车别停在滩头，往后撤，给第二道壕沟让位置！”
频道关闭后，宋曦月转向方启明。
“电磁炮的弹药还剩多少？”
“超空泡高频穿甲弹，打潜艇用了四发，库存归零。普通穿甲弹还有十二发。”
“普通弹不能有效攻击水下目标。”
“对。”
方启明看了一眼海图。
“射程、精度，还有入水后的动能衰减，都不够。目标一旦上岸，进入射界，普通穿甲弹还能打。”
“那就等它们上岸。”
宋曦月走到通讯台前，拨通李永勋的加密频道。
画面接通时，老人正站在指挥室中央。他身后的房间没有停过，人影来回穿梭，连说话声都比往常低。
“我看到了。”
李永勋抬起头。
“七线同时动，这是威诺的总攻。”
“不是总攻。”
宋曦月摇头。
“霍恩说过，他们要等全球钢尸总数达到十万，才会发动全面计划。现在投入的数量加起来不到一千。”
她把海图上的几条登陆线调出来。
“这是压力测试。”
“测试什么？”
“测试我们能同时守住几条线。”
李永勋看了她片刻。
“你认为守不住？”
“守得住，只是不会好看。”
宋曦月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很快停住。
“各城的强化士兵还在适应期，钢尸教导组每城只有五人。第一道防线能顶住，第二道就得看各城指挥官能不能稳住阵脚。”
“你需要什么？”
“全国常规火力。该调的调到位，空军对地打击，海军舰炮支援，能用的全用。”
她停了一下。
“钢尸不怕普通枪弹，但重型火力能破坏它们的行动结构。一发舰炮未必能杀死目标，却能打乱队形，拖慢推进速度。”
海图上的标记仍在向前。
“我们不需要在海上把它们杀光，只要拖慢登陆速度，慢到各城的防线来得及一批批吃掉。”
“批了。”
李永勋没有追问。
“东海舰队和南海舰队同时出动。沿海七城的防空区，今夜全部转为对海打击模式。”
通讯中断。
右眼的痛感又找了回来。
这回不是针扎似的痛，热意从瞳孔深处一点点往外漫，仿佛眼底藏着一小块正在化开的晶体。
宋曦月没有抬手，也没有闭眼。
“所有人注意。”
她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传开。
“从现在起，东海基地进入战时状态。”
“周秉正，你带双轨班和快班驻守海岸正面。霍岩，第一组全员进入盾墙位置。方启明，电磁炮预热。”
她接着下令。
“方志远，把强化士兵拉到二线。只做补位、搬运和封锁，不准擅自进入钢尸近战区。”
门一扇接一扇被推开。
脚步声从四面涌来，沉重的金属碰撞声压过了通讯器里的杂音。
东海基地重新转动起来。
宋曦月看着满屏数据，右手背到身后，指甲嵌进掌心。
掌心的疼痛很快被右眼盖过去。
痛意沿着右眼爬进颞骨，随后沉进精神海。深红色高能核心的转动频率比平时快了两拍，正好和海底传来的脉冲重叠。
她把感知铺向海面以下。
脉冲间隔，二点三秒。
深度，四千二百米。
海底的东西，还在往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