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州的炮声是最先响起来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凌晨两点十七分,退潮后的平滩上,潮水退到了最低线。探照灯扫过去,沙地上的水渍还泛着光。
第一批钢尸从浪线下面冒出来时,岸上的步兵连观察哨以为那只是一排礁石。
灰色的脊背贴着水面,和沙地的颜色几乎一样。
直到第一具钢尸站起身,甩掉背上的海藻,竖瞳扫过滩头。
“敌袭!”
步兵连的预警照明弹升空,红色信号光照亮了半边海滩。
浪线后面,一百五十具钢尸同时从水里站起来。
水珠顺着甲壳滑落,沙地上印出密密麻麻的三趾脚印。
孙大鹏的通讯器在耳边炸响。
“全组出击!壕沟前一百米拦截!强化士兵二线待命!”
他从指挥所的沙袋后面翻出来,金属壳面在红色照明弹的光芒下闪了一下。身后四名教导组钢尸紧跟着他冲向反坦克壕的第一道防线。
壕沟挖了两天,宽四米,深三米,底部灌着半人高的海水。侧壁用钢板加固,外侧堆了一排沙袋。
孙大鹏和四名教导组钢尸在壕沟后沿一字排开,壳面朝向大海。
第一波钢尸的速度很快。它们踩着退潮的湿沙冲过来,三趾爪子刨出一串串水花。
领头的一具直接跳向壕沟,想一步跨过去。
它的跳跃距离够了,但落点被孙大鹏一脚踹歪了。
巨大的身体侧翻着砸进壕沟,掀起的水花溅了周围人一身。
“下去吧!”
孙大鹏吼了一声,战刀横扫,把第二具试图跨越的钢尸劈回壕沟里。
壕沟底部传来挣扎的金属刮擦声和水声,掉下去的钢尸在海水里挣扎,钢板侧壁太滑,它们一时抓不住借力点。
但一百五十具钢尸不会全往同一个点冲。
两翼的钢尸群分散开来,沿着壕沟的边缘寻找缺口。壕沟总长只有一公里,两端都有尽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两翼漫过来了!”教导组的一名钢尸在通讯里喊。
孙大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二线阵地上,三十二名刚完成注射不到五天的强化士兵扛着盾牌和战术刀,排成两排。
他们的脸在红色信号弹的光里忽明忽暗,有人的手在抖,有人咬紧了牙关。
“壕沟挡不住的,你们来挡。”
孙大鹏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记住教官说的,不需要你们杀死它们,只需要拖住它们三十秒。三十秒之后,舰炮会根据标定持续支援!”
话音刚落,海面上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
滨州外海的驱逐舰在十五海里外开火。一百三十毫米舰炮的炮弹划过夜空,拖着火红的尾迹砸在滩头左翼的钢尸群中间。
爆炸掀起十几米高的沙柱,三具钢尸被气浪掀飞出去,甲壳上多出了几道裂纹。
它们没有死,但被砸进沙地半截身体,挣扎了几秒才爬出来。
速度慢了。
孙大鹏朝二线阵地挥了一下手。
“上!堵住右翼的缺口!”
三十二名强化士兵同时迈步,冲向壕沟右端已经绕过来的十几具钢尸。
第一个接触发生在壕沟尽头外侧三十米处。
一名强化士兵举起合金盾,挡住一只灰阶钢尸的正面冲击。盾面被撞出一道弧形凹痕,他的脚在沙地上滑了两米远。
但他没有倒。
第二名强化士兵从侧翼补上来,战术刀劈向钢尸的膝关节。刀刃嵌进甲壳缝隙,发出一声脆响。钢尸的腿弯了,身体向侧面歪倒。
第三名强化士兵跟上,一脚踩住倒地钢尸的脊背。
“按住!别松手!”
壕沟另一端,类似的格斗正在同时发生。强化士兵的力量不如钢尸,速度也差一截,但他们有配合。
三个人一组,一个挡,一个砍,一个踩。
每争取三十秒,舰炮就能重新校准一次落点。炮火接连砸在钢尸群外围,将它们的推进速度压了下来。
凌晨四点,滨州滩头的战斗进入相持阶段。
壕沟里堆了四十多具钢尸残骸,右翼缺口被强化士兵堵住了两次,又被撕开两次。三十二名强化士兵伤了九个,没有人死。
孙大鹏站在壕沟后沿,战刀上的黑血已经干透了。
通讯器里传来宋曦月的声音。
“滨州情况。”
“第一道壕沟报废了,被钢尸残骸填平。正在退向第二道壕沟。”
孙大鹏喘着粗气。
“强化士兵守住了右翼缺口,比我预计的要好。”
“损失呢?”
“教导组零损失。强化士兵九伤零死。根据现场回收和监控确认,击毁、重创约六十具,剩余九十具还被压制在滩头。”
“继续拖。”
宋曦月说。
“天亮之前,空军第一波对地打击会到。”
频道切换。
连云港的战报也到了。那边的情况比滨州好一些,一百二十具钢尸被四艘巡逻艇的舰载机炮和重机枪交替压制,教导组则守住了近岸礁石区。但巡逻艇的弹药消耗很快。
宁海最吃紧。
两百具钢尸是七座城市里数量最多的,而宁海的教导组到位最晚,第一批强化士兵只注射了四天。
“宁海请求增援。”
通讯参谋的声音发紧。
“他们的正面防线已经被突破了一次。”
宋曦月看着地图上宁海方向跳动的红色标记。
“周秉正。”
“在。”
通讯器里传来金属质感的声音。
“带双轨班,空运宁海。”
频道安静了一秒。
“东海能调动的核心战力,只剩霍岩和第一组了。”
“够了。”
“收到。”
四十分钟后,一架运输机从东海基地跑道上升空,载着周秉正和十四名双轨钢尸,冲进灰蒙蒙的天际。
运输机落地时,宁海军用机场的跑道还在冒烟,弹坑边的碎石被风吹得来回滚动。
舱门刚打开,周秉正便跳了下去。
两米零五的金属身躯砸在柏油路上,脚下的碎石蹦了起来。
他没有停,双轨道同时启动,灰光沿着脊柱一路铺开。
十四名双轨钢尸紧跟着落地,迅速排成两列。没人询问情况,也没人回头。
“防线在哪?”
接机军官满脸血污,左臂吊在胸前,绷带下的手指还在发抖。
他抬起右手,指向西南。
港口方向的火光贴着天际铺开,连机场的铁丝网都被照成了红色。
“港口防波堤,两公里。已经被突破两次了,我们用两个连的兵力堵回去,伤亡很大。”
“人类士兵?”
军官没接话,只点了点头。
周秉正回头扫过那十四具壳体。
“一班跟我走正面,二班从左翼迂回。到了之后不用等信号,看见目标就打。”
他转回身,灰色圆瞳锁住那片火光。
“你们壳硬,速度也够。双轨切换别乱,别给它们留下空隙。”
“让它们见识一下,谁才是守这片海的人。”
十四具钢尸同时迈步。
金属脚掌踩碎柏油路面,朝港口全速推进。
宁海港的防波堤又矮又窄,集装箱一倒,整条通道就只剩下半边能走。
堤面上堆着沙袋和钢板,铁丝网被撕得只剩几截,挂在支架上来回晃动。
两百具威诺钢尸已经突破外围防线,正在向港口纵深推进。
它们散成三五一组,穿过废弃集装箱之间的通道。利爪刮过箱壁,留下一道道深沟。
正面阵地上,宁海教导组的五名钢尸背靠背围成一圈,挡在受伤士兵前方。
它们的壳面布满爪痕和撞击凹陷,能量输出已经压到极限。
“撑不住了。”
教导组组长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失真。
“后面的人类士兵又伤了二十多个。”
一具绿阶钢尸从集装箱顶跃下,扑向教导组留下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