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上衣脱了。发布页Ltxsdz…℃〇M”
沈瑶把医疗区的隔帘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检查床，手里的平板已经打开了记录页。
宋曦月走进门，没有坐，先把通讯器放到门边的金属托盘里，又摘下战术手套，放在通讯器旁边。
“检查多久？”
“完整检查，二十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沈瑶没有抬头，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几行数据，“你刚才跪在海岸线上，心率一百六十，核心停转，左眼视野缩窄到六十度，恢复过程里还出现了短暂的心律不齐，你想用十分钟把这些全查完？”
宋曦月解开衣领上的固定扣，“我还有战后部署。”
“全国七座城市都结束战斗了，威诺残部退进公海，发射器还在运行，暂时没有新的接敌报告，你现在少安排十分钟，不会让防线塌掉。”
“你替我做决定？”
“今天可以。”
沈瑶指了指检查床，“躺下。”
宋曦月看了她两秒，把外套放到椅背上，躺了下去。
检查灯亮起，白光从头顶落下来。
沈瑶先把心电贴片贴到她胸口，再接上血氧和血压袖带，动作很快，手指碰到她右眼附近时停了一下。
白色晶化物已经覆盖了整个瞳孔，边缘没有正常的虹膜反光，眼底相机拍出的画面只剩下一片发白的组织纹路。
“右眼没有光感。”
“战斗前就确认过。”
“我知道，我在记录今天的数据。”
沈瑶换了另一支灯，照向左眼，“左眼跟着目标移动。”
宋曦月的左眼随着灯光移动。
“左侧能看到，右侧呢？”
“范围缩小。”
“缩小到多少？”
“没测。”
沈瑶把灯移到她视野边缘，“现在能看见吗？”
“能。”
灯继续往外移，移到接近耳侧时，宋曦月的左眼才停住。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这里？”
“看不见。”
沈瑶把角度记下来，“视野大约八十五度，比发射前好一点，但比战斗前少了三十五度。”
“发射结束后恢复过一部分。”
“恢复不等于痊愈。”
“我没说痊愈。”
沈瑶把眼底照片调出来，两张图并列在屏幕上，左边是发射前，右边是发射结束后三分钟。
右眼没有变化。
左眼边缘的三个白色斑点，其中两个缩小了，第三个仍贴在视网膜边缘。
沈瑶将图像放大，“这三个斑点都和高能核心的共振同步，发射时核心降速，晶化边缘收缩，核心重新转动后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永久损伤？”
“右眼目前是，视觉恢复概率低于百分之五。”
宋曦月没有接话。
沈瑶将右眼图像关掉，继续查看左眼数据，“左眼还来得及。”
“多久？”
“如果按照今天的变化速度，不超过九十天。”
“九十天后？”
“视神经被晶化组织覆盖，能不能保住剩余视觉，要看晶化有没有继续往精神海扩散。”
宋曦月从检查床上坐起来，心电贴片被牵得往旁边扯了一下。
沈瑶抬手按住线，“别动，心电还没做完。”
“精神海呢？”
“我还没查完。”
“先说结论。”
“你的高能核心和起源体保持绝对共振，周期都是一点二秒，发射器干涉它的脉冲时，也在干涉你的核心，核心停转不会立刻杀死你，但每次重新启动都会增加心脏负担。”
沈瑶关掉心电图，重新换上一组脑电贴片，“今天第一次正式发射，核心停转三十秒，重新启动用了三秒，心率最高一百六十，心律不齐持续了七秒。”
“还能承受几次？”
“我不知道。”
“给范围。”
“没有范围。”
沈瑶把贴片按紧，“可能下一次就出现持续性心律失常，也可能你再撑十次，心脏才出问题，现有数据不足以预测。”
“发射器必须每三十分钟启动一次。”
“我知道。”
“十五天液氮储量，杭城补给两天，运输途中可能遭到威诺袭击，发射器不能停。”
“我也知道。”
沈瑶盯着她，“可你不需要每次都站在发射器旁边，不需要每次都用精神力去接触信号，更不需要把自己当成设备的一部分。”
“我没有把自己当设备。”
“那你把自己当什么了？”
宋曦月抬手，扯掉胸口的一枚心电贴片。
沈瑶抓住她的手腕，“别撕。”
“发射器的信号不需要我控制。”
“可你的核心已经和起源体共振，人在不在海岸线上，结果都一样。”
“所以？”
“所以你可以把指挥权限交出来，至少在发射期间躺在这里观察。”
宋曦月抽回手，把那枚贴片重新按回胸口，“我不会交出指挥权。”
“我没让你交全部。”
“发射器的监控权也不交。”
“宋曦月。”
“全国扩产目标提高到三千人，两周完成，发射器还要持续运行十五天，威诺残部没有被清干净，基地内部的潜伏节点也没有查完，我不能在医疗区里等你告诉我还能不能活。”
沈瑶的指尖在平板边缘压出一道浅痕。
“那你至少接受治疗。”
“什么治疗？”
“降低核心转速，切断共振。”
“能做到？”
“现在不能。”
“那就没有可执行方案。”
“有观察方案，有限制方案，有备用药物，必要时让你进入诱导休眠。”
“战斗期间不考虑休眠。”
“我说的是非战斗期间。”
“也不考虑。”
沈瑶把平板扣在桌上，“你是不是准备等到双眼都看不见，心脏也开始停，再让别人替你做决定？”
宋曦月穿好外套，扣上领口，“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我会提前指定接替人。”
“你已经指定霍岩了。”
“对。”
“他能替你挡红阶，不能替你处理精神海。”
“所以科研线交给孙莲珠。”
“那我呢？”
宋曦月的手停在最后一枚扣子上。
沈瑶没有后退，“你把我放在哪里？医疗副手？还是负责在你倒下以后给你盖白布的人？”
门外传来两声敲门。
宋曦月转头，“进来。”
林正阳抱着文件夹站在门口，看到检查床上的线路，又把脚收回去，“宋指挥，红阶晶核的运输清单出来了，孙主任让我送一份。”
“放桌上。”
林正阳把文件夹放下，没敢多停，转身关门。
沈瑶看着那扇门，“你每次都这样。”
“哪样？”
“把所有人的位置排好，唯独不安排自己。”
“我的位置很清楚。”
“在哪里？”
宋曦月拿起通讯器，重新接通电源，“在指挥中心。”
通讯器刚亮起，屏幕上就跳出一条红色提示。
东海外海浮标，三号坐标失联。
紧接着，四号坐标失联。
沈瑶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先把检查做完。”
宋曦月已经拿起外套，“检查结果写进封存档案。”
“你去哪？”
“指挥中心。”
“我还没签字。”
“你的签字不影响我走。”
宋曦月拉开门，走廊尽头的警报灯开始旋转，红光一段一段扫过地面。
通讯器里传来值班参谋急促的报告。
“宋指挥，三号和四号浮标同时失联，失联前传回了水下声呐图像，有东西在向东海方向移动。”
沈瑶站在检查室门口，手里还捏着那张左眼照片。
照片上，第三个白色斑点正好位于视野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