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月走进指挥中心时，主屏上的海图已经切换成外海监测区域。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三号浮标和四号浮标的标记变成了灰色，最后一次传回的位置相距一百一十七公里，时间只差十四秒。
值班参谋把回放调出来。
海面声呐图像很暗，水下六百米的位置有一片连续移动的阴影，边缘没有固定轮廓，只能看见大量密集的反射点，正沿着海岸线外侧向北移动。
“数量。”
“暂时无法估算，三号浮标失联前，反射点超过两百个，四号浮标只传回了七秒数据。”
“登陆方向？”
“还不能确定。”
“把全部浮标的历史数据调出来，对比第四波残部的撤退路线。”
参谋敲击键盘，另外三十多枚浮标的轨迹同时出现在屏幕上。
第四波退入公海的威诺钢尸，分成了三个群组，向东南方向撤离，距离三号和四号浮标的位置都超过三百公里。
“不是残部。”
方启启明从侧门进来，手上还带着刚拆下来的冷却阀，“发射器的功率曲线下降了百分之三，液氮压力也不稳，刚才两次报警不是海上目标造成的，是冷却夹层堵塞。”
“能恢复吗？”
“能，半小时。”
“需要停机？”
“不能完全停，降到百分之六十可以换阀。”
宋曦月把海图放大，“发射器降到百分之六十，起源体会有什么变化？”
“按十二次记录，脉冲间隔会缩短，深度可能重新上浮。”
“能撑多久？”
“更换阀门需要十分钟，重新升到百分之九十五还要五分钟，十五分钟内它不会直接冲上来，具体回沉多少我算不出来。”
孙莲珠快步走到主屏前，“三号和四号浮标最后的数据不是同一批目标，三号传回的反射点在水下六百米，四号在四百八十米。”
“上浮？”
“可能。”
“可能性多大？”
“七成。”
方启明把冷却阀放在桌上，“如果它们是钢尸，水下四百米的移动速度比威诺残部快太多，撤退群组里没有这种记录。”
“目标有没有晶核信号？”
“没有时间确认，浮标被撞毁前只完成了被动声呐扫描。”
宋曦月盯着屏幕上的灰色坐标。
起源体当前深度一千一百五十米，脉冲间隔一点二秒，发射器已经持续运行了六个小时。
两百个水下移动目标出现在四百到六百米，时间刚好卡在冷却系统第一次异常前。发布页Ltxsdz…℃〇M
“方启明，先修冷却阀，功率降到七十，不要低于七十。”
“七十可能保不住线缆温度。”
“保不住也要保，先保证信号不断。”
方启明抓起阀门往外走，“我需要两名电气技师和一名潜水员。”
“潜水员不用下水，关闭二号旁路，从箱体外部操作。”
“那要多花十分钟。”
“让他们快。”
方启明在门口回头，“如果七十也压不住呢？”
“到时候我批准你停机。”
“你说的？”
“我说的。”
方启明走了。
沈瑶跟着进来，把一只金属药盒放到宋曦月面前，“你刚才的心电图异常记录我已经上传，肾上腺素在这里，另外还有抗心律失常药物。”
“我不吃。”
“不是现在吃，发射前服用，降低核心停转后心脏失控的概率。”
“会影响精神力输出。”
“你现在还准备输出精神力？”
“必要时。”
沈瑶把药盒打开，里面是两支注射剂和四片药，“你可以不吃，但我要知道你在什么情况下会用。”
“心脏停跳五秒。”
“那是肾上腺素。”
“另一支呢？”
“出现连续室性心律失常时用，剂量不能超过一支，超过会让心脏停得更快。”
宋曦月拿起药盒看了看，收进外套口袋，“记录在我的私人终端。”
沈瑶伸手，“给我。”
“不给。”
“你要是失去意识，我必须知道你身上有什么药。”
宋曦月把私人终端递给她。
沈瑶接过来，输入药物名称和使用条件，完成后没有立刻归还。
“还有一个条件。”
“说。”
“每次发射前报告心率，发射后报告意识状态，连续两次异常就停止你参与的所有精神操作。”
“可以。”
“你答应得太快了。”
“这是医学流程。”
“你从来不按流程来。”
“今天开始按。”
沈瑶把终端还回去，手指却没有松开，“你封存体检档案，是因为不想让李永勋知道，还是不想让孙莲珠知道？”
“两个都不影响。”
“全国扩产需要最高指挥部批准，如果他们知道你最多只剩九十天，药剂和晶核的分配一定会改变。”
“所以不能让他们知道。”
“你想用八枚红阶晶核做什么？”
宋曦月抬头，“孙莲珠呢？”
“在实验室。”
“叫她来。”
十分钟后，孙莲珠带着两名科研人员进入指挥中心，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打印出的分析报告。
“外海目标暂时没有第二次信号，三号和四号浮标附近的水体里检测到低强度脉冲残留，和起源体信号相似度百分之八十一。”
“目标是起源体的分裂体？”
“还不能这么说。”
“那就说你确定的部分。”
孙莲珠翻开报告，“它们受到过起源体脉冲影响，体内可能存在人工晶核，也可能只是携带了信号共振，没有实体晶核。”
“威诺能不能控制？”
“如果是人工晶核，理论上可以。”
“威诺残部刚撤退，不会把两百具钢尸放到四百米水下。”
“也许不是威诺残部。”
“还有谁？”
孙莲珠没有回答。
宋曦月把海图上的两处失联点连起来，“三号和四号浮标失联前，目标沿着这条线向北移动，避开了东海发射器的电极范围。”
“避开？”
“它们没有靠近发射器。”
“也可能只是随机移动。”
“随机目标不会连续避开十二次发射覆盖区。”
孙莲珠将报告合上，“你怀疑有人在测试我们的干涉范围。”
“我怀疑有人知道发射器怎么工作。”
沈瑶听到这里，转头看向海图，“威诺有相关技术？”
“威诺知道人工晶核频段锁定技术，也知道起源体脉冲会影响钢尸。”宋曦月说，“但它们没有见过发射器完整运行。”
孙莲珠把声音放轻了一点，“那两百个目标可能在记录发射器的频率。”
“不是可能。”
宋曦月指向三号浮标最后一帧声呐图，“这里有一个反射点，在浮标失联前向浮标靠近，其他目标都在向相反方向移动。”
“诱饵？”
“浮标被撞毁，记录中断，目标得到了我们想看的东西。”
沈瑶看向她，“你准备怎么处理？”
“让它们再撞一个。”
值班参谋转过身，“宋指挥，剩余浮标只有五枚异常信号正常，能用的监测浮标还剩三十一枚，主动诱导会消耗一枚。”
“把七号浮标的发射功率调到最大，向东海方向发送错误的发射器维护信号。”
“它们能识别？”
“我不知道。”
“如果识别不了，等于白送一枚浮标。”
“如果识别了，说明它们正在监听。”
参谋没有再问，立刻执行命令。
七号浮标的信号亮起，伪造出一段发射器故障后的维护通讯，内容包括冷却系统异常和电极坐标偏移。
五分钟后，声呐画面里出现了新的反射点。
不是从三号和四号方向过来。
目标从东南侧绕行，速度比之前快了百分之四十。
它们朝七号浮标去了。
参谋的手停在键盘上，“确认有目标接近。”
“继续传输。”
“浮标可能被摧毁。”
“传到它们动手。”
画面持续了十七分钟。
目标进入水下三百七十米，距离七号浮标还有八百米时，原本分散的反射点突然停下。
七号浮标的信号还在传输。
屏幕上的目标没有继续靠近，转而从左右两侧分开，形成两条弧线。
孙莲珠把声呐图放大，“它们在包围浮标。”
“它们知道浮标能传回数据。”
“那它们为什么不直接摧毁？”
宋曦月看着两条弧线合拢的位置，伸手按下了七号浮标的自毁指令。
海图上，七号浮标的标记消失。
三秒后，水下传回一阵杂乱的震动。
不是爆炸。
七号浮标的自毁装置被提前拆开了。
沈瑶盯着那条震动波形，“浮标在自毁前已经被控制。”
宋曦月收回手，“它们不想让我们知道它们怎么做的。”
“那现在知道了？”
“知道它们会先控制设备，再拆除记录模块。”
她拿起通讯器，接通海岸阵地，“所有水下浮标进入静默模式，保留被动接收，不再主动发送任何维护和定位信号。”
参谋应声执行。
主屏上的三个灰色坐标重新亮了一下。
三号和四号之间，一枚原本失联的旧浮标突然传回一段数据。
画面只有两秒。
黑色水体中，一只金属手掌贴在镜头前，五根手指之间夹着一枚已经被拆下来的信号模块。
下一秒，画面彻底黑掉。
宋曦月看着那片黑屏，“把这段数据单独封存。”
孙莲珠问，“现在通知各城进入战备吗？”
“暂不通知。”
“如果目标继续上浮？”
“它们还没有攻击海岸线。”
“那要等它们攻击？”
宋曦月转身看向发射器功率曲线，七十的数字正在缓慢下降。
“等它们证明自己是敌人。”
窗外，海岸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值班参谋接通了海岸通讯，脸上的血色很快退下去。
“宋指挥，发射器二号电极被水下目标切断，潜水监控没有拍到目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