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六十米，七百三十米，岸边终端的报数没有停，起源体仍在上浮。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宋曦月按住太阳穴，通讯器贴在耳边，报数之间的间隙越来越短。
“孙主任，把装置断电和深度变化的时间对齐，先查变化从哪里开始。”
“断电后约五秒，深度读数开始突变，脉冲间隔也在缩短。”
五秒，与装置原有的节拍接近，宋曦月摸到终端边缘，手停在那里。
“装置原本每隔五点零二秒发出一次脉冲，断电后缺了一次，起源体就开始加速。”
“时间接近，但还不能证明它收到的是停机信号，也可能是原有约束消失了。”
孙莲珠调取记录时，频道里又报出新的深度，起源体已越过七百米。
“核对发射器停机时的记录，看上浮和脉冲加快的顺序是否相同。”
宋曦月说完，才发觉自己一直攥着通讯器，掌心已经被外壳边缘硌疼。
“如果反应相近，海底装置可能也在压制它，我们刚才切断了压制。”
这句话说出口后，她没有接着下令，耳边只剩终端持续报出的读数。
“还有一种可能，装置只负责维持某个状态，休眠序列只是其中一部分。”
孙莲珠没有替她下结论，新的记录调取出来，两次变化过程确有相近之处。
“威诺或许还没准备好让它完全苏醒，也可能无法控制苏醒后的起源体。”
宋曦月松开通讯器，重新握住，拇指抵在通话键上。
“但装置是不是威诺留下的，我们还没有证据，先别把归属当成结论。”
起源体已升至六百五十米，脉冲间隔缩短，监护仪也在她腕边发出警报。
“第九轮什么时候发射，液氮还能支撑多久？”
接入频道的是值班组，方启明仍未醒来，设备参数由他们接手核对。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还有两分钟，按当前消耗估算，液氮能维持一天半，后续增加输出还要重算。”
“按计划发射，记录这一轮能否让它减速，不要只看最终深度。”
宋曦月撑住身侧礁石，湿手套滑了一下，沈瑶托住她的肘部。
“孙主任，刚才挑开的供能接点，还能不能重新接上？”
“没有破坏接点的话，可以尝试复位，但里面有能量膜，普通工具未必伸得进去。”
孙莲珠停下来核对先前的探测记录，宋曦月没有催，另一只手已摸向呼吸器。
“要恢复原来的位置，必须有人下去，外壳能否拆开，我们现在也不知道。”
“先准备水下维修工具，能从外部完成的操作，不动用精神力。”
宋曦月刚拿起呼吸器，沈瑶就按住了她的手，橡胶面罩被夹在两人之间。
“你刚才上来时已经看不见了，现在连心率都没降稳，不能立刻再下去。”
“先看第九轮的结果，装备准备好，如果压制无效，就恢复海底装置供能。”
“恢复以后也未必有效，你不能把可能有用当成自己必须下水的理由。”
宋曦月没有松手，腕上的警报又响了一声，她终于把呼吸器放回礁石上。
“刚才是我决定断电，现在至少要查清还能不能补救，不能只等下一轮。”
“补救要有人做完，你在水下失去意识，霍岩只能先救你，装置仍然接不上。”
沈瑶替她重新固定监测带，手指从湿透的袖口探进去，确认连接没有松脱。
“先接受检查，呼吸和心律不稳，就取消下潜，到了水下也一样。”
宋曦月坐回去，让她检查，通讯器始终握在手里，等着发射器的反馈。
第九轮结束后，终端报出的深度变化慢了下来，但并未停止。
“有效，只是没能压回去，起源体仍在上浮，液氮消耗也比上一轮高。”
孙莲珠报完数据，宋曦月把手伸向装备，沈瑶没有立即放行，又核对了一遍监测结果。
“只能做接点复位，不许扩大探测范围，出现持续心律异常就终止操作。”
“我负责带她往返，水下撤离由我执行，宋指挥，接不上也得走。”
霍岩已经来到她身边，宋曦月摸到他的左臂，又把手移开。
“你的左肩不能再受力，工具和引导交给你，遇到钢尸就撤，不做拦截。”
“我用右臂固定安全绳，你不要离开绳索，接点位置由你指给我。”
这次宋曦月没有拒绝陪同，装备组重新检查呼吸系统，将备用气源固定在她伸手可及的位置。
沈瑶逐项确认监护与通讯连接，急救处置交代给霍岩，没有把注射器塞进宋曦月手里。
“别自己追加药剂，也别等到说不出话才汇报，撤离信号一到，立刻停止操作。”
宋曦月应下，随霍岩返回入水点，脚底在礁石边打滑，被安全绳牵住后才站稳。
水没过面罩时，岸上的设备声被隔开，她只听见呼吸声与频道里的引导。
霍岩沿先前的路线带她下潜，始终保持在伸手可及的位置，没有让她提前展开远距离感知。
“声呐暂未发现黑红色钢尸，不能确认它已经离开，你们不要偏离原路线。”
接到岸上提醒后，霍岩收短安全绳，带她靠近海底坡折，避开外侧无遮蔽的水域。
直到接近原装置，宋曦月才合上左眼，将精神力限制在身前的一小片区域。
覆盖黑色物质的金属外壳仍在原处，中央的白色晶核已经黯淡，没有熟悉的节拍。
“找到原装置了，先检查外壳接缝，别碰晶核，也别挪动底部模块。”
霍岩照着她指示的位置试探，工具无法穿过内层遮挡，再用力便会牵动整块外壳。
“外部工具够不到接点，要继续拆开，时间不够。”
宋曦月将工具从他手里推开，精神力沿原先的通路进入，找到被挑离的供能接点。
“我做复位，你固定我的身体，接通之后立刻撤离，不检查其他部位。”
第一处接点回到原位时，太阳穴里的刺痛重新出现，呼吸器内的一次吸气没能接稳。
“先停下，等呼吸恢复，第二处接点还没接通，装置暂时不会启动。”
沈瑶的提醒从频道里传来，宋曦月暂停施力，霍岩托住她，右手扣在安全绳上。
等呼吸接续，她才重新压拢细丝，第二处接点靠近底座，却被翘起的边缘挡住。
宋曦月没有继续硬推，沿接点边缘调整方向，精神海深处随之传来拉扯感。
腕上的警报响起时，接点终于压回原位，储能模块恢复震动，白色晶核重新亮起。
“接通了，撤离，孙主任，核对装置节拍和起源体变化。”
霍岩当即带她离开，宋曦月收回精神力，没有再伸向装置周围的黑色覆盖物。
返程中，耳边一直没有等来结论，直到按装备程序完成上浮，沈瑶替她解开面罩。
宋曦月想问结果，先咳了出来，海水顺着面罩边缘流到衣领里，她抬手挡住检查灯。
“先别照眼睛，装置接通后，起源体有没有减速？”
沈瑶没有收起检查灯，只调整了角度，孙莲珠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
“已经减速，但还在上浮，装置的五点零二秒节拍恢复了。”
宋曦月靠回礁石，手仍留在通讯器旁，等着孙莲珠把后面的数据说完。
“起源体的脉冲没有恢复原来的间隔，我们重新接通装置，只追回了部分压制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