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月松开通讯器，手指沿着扶手摸了一圈，才收回掌心。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孙主任，起源体现在多深？”
“六百四十米，脉冲间隔零点五八秒。还在上浮，速度比断电时慢了三成。”
宋曦月按住太阳穴，胸口随着监护仪的警报发紧。
“第十轮什么时候开始？”
值班组接入频道。
“八分钟后。按当前功率计算，液氮还能撑一天。继续提高输出，消耗会更快。”
一天的储备，换不来起源体停下。
“按计划发射，记录每轮深度和脉冲间隔，重点对比海底装置恢复后的压制曲线。”
“明白。”
孙莲珠接过频道。
“装置周围还有三处突起，可能属于同类节点。要不要逐个恢复供能？”
“先看这一处。”
宋曦月撑着礁石站起，湿手套被棱角卡住，过了片刻才挣开。
“压制曲线继续下滑，再让霍岩标记周围突起。只标记，任何人不得触碰。”
沈瑶把监护仪推到她面前。
“你刚才出现连续室性早搏，心律还没恢复。再次下水，未必能完成接通。”
“这一轮结束前，我不下水。”
宋曦月避开她的手，将通讯器扣回腕侧。
“先回医疗区。”
沈瑶盯了她片刻，扶住她的手臂。
两人刚离开礁石，安全绳便被水下暗流扯紧。宋曦月脚下滑了一步，借着绳索站稳，没有回头。
回到医疗区时，第十轮发射已经开始。
四组频率依次传入深海，起源体的上浮速度又慢了下来。
“深度六百一十米，脉冲间隔零点六二秒。”
孙莲珠说。
“这一轮压回三十米，比上一轮多五米。装置恢复后，压制效果暂时有所改善。”
宋曦月合上左眼，灰白的视野吞掉了天花板边缘。发布页LtXsfB点￠○㎡
“三十米，仍在上浮。”
“液氮消耗也在增加，储备撑不到后续高功率发射。”
宋曦月转向通讯器。
“杭城补给呢？”
值班组调出运输记录。
“第一批车队距离基地八十公里，途中遭遇钢尸袭击。护卫正在清理，预计延后两小时。”
“两小时太久。”
宋曦月的手指压住床单上的湿痕。
“让护卫保护运输车，遇到钢尸就绕行，别在路上纠缠。”
“收到。”
沈瑶重新固定监测带，手指探进湿透的袖口。
“你的心律又快了。继续使用精神力，可能诱发更严重的失常。”
宋曦月没有接这句话。
“方启明醒了吗？”
“颅内血肿还在处理，暂时没有恢复意识。”
“维修员？”
“腹腔已经缝合，输血后暂时稳定。”
沈瑶将剩余报告一并说完。
“周秉正双臂轨道都有损伤，不能叠加输出。霍岩左肩轨道断裂，只能警戒和接应。”
宋曦月听完，手指停在床沿。
近海目标尚未清除，能下场的核心战力已经不足。
通讯器再次响起。
“宋指挥，地下指挥中心排查有新发现。”
“说。”
“主控台后方的通风管道内，发现三处异常接线点，接法和配电井里的黑色管线一致。”
孙莲珠补充。
“接线点可能用于扩大信号范围，也可能把指挥中心改成中继节点。当前无法确认信号方向。”
宋曦月按住太阳穴。
车底发射器，配电井终端，B区装置，主控台后的接线点，再加上海底节点。
五处设备，都出现过五点零二秒节拍。
“这些设备可能连成了一张网？”
“有这个可能，中心节点还没找到。”
“继续查通风管道，独立供能设备和外包施工区域。发现装置后立即报告，不能擅自断电。”
“明白。”
沈瑶把药盒放进她手里。
“先吃药，停止通讯。”
宋曦月没有拆盒。
“起源体还在上浮，海底目标也没解决。”
“你失去意识后，两个问题都没人处理。”
沈瑶拧开药盒，将药片倒在她掌心。
“先把心率降下来。”
宋曦月看着药片，过了一会儿才接过水杯。
药片咽下后，喉咙残着干涩。她把杯子放回床头，重新转向通讯器。
“黑红色钢尸在哪儿？”
“一百二十米深处，能量读数零点零八，三条主纹仍然暗淡。它已经停了三十分钟。”
“周围有回波吗？”
“暂时没有。”
宋曦月合上左眼，精神力沿着海水向下探去。
刺痛从太阳穴扩散开，监护仪随即报警。
沈瑶扣住她的手腕。
“停下。”
宋曦月没有挣开，只把感知范围缩到目标附近。
海水遮住了大部分轮廓，黑红色钢尸仍停在一百二十米处，右臂骨刺垂在身侧，头部朝向东海基地。
她立刻收回精神力。
“声呐确认它的朝向。”
“回波轮廓显示，头部对着基地。”
宋曦月撑起上身，沈瑶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压回床面。
“所有人撤出通风管道。”
值班组迟疑。
“现在？”
“停止排查，装置保持原样，谁也不能碰。”
她握紧通讯器。
“海底目标可能在等基地内部的信号变化。没有准备之前，不要替它验证联动关系。”
维修组很快撤出通风管道，地下指挥中心暂时封锁。
通讯器里传来第十轮结束报告。
“起源体深度五百八十米，脉冲间隔零点六五秒，本轮压回三十米。”
孙莲珠停了一下。
“压制效果和上一轮持平，暂时没有继续恶化。”
“维持现状，别动其他装置。”
宋曦月说完，监护仪再次发出警报。
沈瑶看向屏幕。
“心率一百五十二。”
宋曦月没有回应。
“宋指挥，声呐组发现新回波。”
她睁开左眼。
“位置。”
“黑红色钢尸附近，距离约五十米，反射强度接近绿阶。暂时只有一具明确目标，其他回波可能被遮挡。”
“从哪边来？”
“海底坡折方向，可能是威诺残部，也可能是新投放目标。”
第四波撤回公海的一千七百具钢尸，至今没有踪迹。
宋曦月拿起通讯器。
“继续监控，回波数量变化立刻报告。”
“明白。”
片刻后，声呐组再次传来消息。
“新目标距离黑红色钢尸二十米，已经停下，没有继续接近。”
宋曦月抬手，沈瑶扣住她的腕骨。
“只确认姿态。”
“我知道。”
她再次放出精神力，范围收在两具钢尸之间。
黑红色钢尸停在原处，三条主纹依旧暗淡。绿阶钢尸悬在二十米外，头部同样朝向基地。
精神力立即收回。
“孙主任，确认第二具目标的朝向。”
“回波轮廓一致，头部对着基地。”
宋曦月的指尖落在床沿，一下接着一下。
“地下装置保持现状，人员离开通风管道。”
孙莲珠问：“你认为它们在接收信号？”
“我没有证据。”
宋曦月看向灰白的视野深处。
“但两具钢尸先后转向基地，时间又和装置恢复供能重合。先把巧合当成威胁处理。”
通讯器里安静下来。
孙莲珠问：“那现在怎么做？”
“保持发射，保持装置供能，不主动刺激海底目标。”
宋曦月靠回枕头，监护仪仍在响。
“让它们先露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