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束带被高良撞得不断作响。发布页LtXsfB点¢○㎡
他弓起身体,喉咙里挤出的喘声含混不清,磨破的手腕在床单上留下一片血迹。
真正让孙莲珠停住操作的,是他的右手。
原本只有三厘米的晶化区域正在透明化,灰黑色晶体沿着血管爬向手腕,皮肤已经被顶得发亮。
“这个速度超过了现有案例。”
孙莲珠重新核对体温数据。
“已经超过四十一度,还在升。”
沈瑶调出高良的能量曲线,拇指在屏幕边缘压了一会儿。
“单纯感染解释不了这组数据。”
“能量读数快接近绿阶行尸了,他体内的衍生物疑似失控。”
宋曦月躺在医疗区病床上,监控画面对她只剩模糊的明暗。
她看不清晶体,却能听见束带撞击床架的声音。
“样本分析有结果了吗?”
“纯度很高,结构接近红阶晶核外层能量膜,稳定性反而更强。”
孙莲珠加快语速。
“它可能是一种催化材料,能够改造有机体,也可能从周围环境中汲取能量,但我们还没找到激活条件。”
她切换了隔离记录。
“高良被送进去以后一直稳定,直到刚才。”
“刚才发生过什么?”
值班组立刻回调隔离区记录。
“没人接触,设备也没有报错。”
操作员放大其中一段曲线。
“第十五轮发射结束时,基地里所有五点零二秒节拍装置都出现过一次同步能量波动,较基线上升约百分之一,持续不到一秒。”
“常规监测会把它当成误差。”
宋曦月抓住床单,指腹在布料上蹭出一道褶皱。
又是五点零二秒。
这个节拍连接着基地装置、深海节点和岸边钢尸,如今连隔离室里的高良也对它产生了反应。
“他的掌心可能是接收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宋曦月盯着眼前灰白的轮廓。
“至少,那块晶化组织能够被外部节拍激活。”
沈瑶转过头。
“有人借他的手,把生物信号材料送进了基地?”
“高良自己未必清楚。”
宋曦月回忆着审讯记录。
“他只承认收钱改动培养箱接地线,连接触过什么材料都不知道。”
从一开始,他就是随时可以被舍弃的人。
“他进基地后接触过谁?”
孙莲珠调出高良的口供和行动轨迹。
“他只和工头单线联络,报酬是现金,工头事后失踪。”
“除了B区实验室,他还去过地下二层储物区取工具。”
地下二层储物区,恰好发现过一台仍在运行的信号装置。
“巧合堆到一起,就该按线索处理了。”
宋曦月的拇指还压着床单。
“他可能在储物区沾到涂层或粉末,烧伤处成了进入身体的通道。”
“刚才那次同步波动就是激活信号。”
孙莲珠接上她的判断,却没有立刻往下说。
隔离画面里的高良忽然安静了。
束带不再震动,体温和能量读数却继续往上爬。
晶化组织越过手腕,灰黑色尖端刺破皮肤,从小臂外侧顶了出来。
“他撑不久了。”
沈瑶已经开始准备抢救器械。
“不能让他在隔离室里完成失控晶化。”
宋曦月停下来换了一口气。
“晶化完成后,他可能成为新的能量接收端,也可能直接发生失控反应。”
沈瑶的手搭在治疗终端上。
“你要怎么处理?”
“准备液氮低温循环装置。”
宋曦月把后半句说得更慢。
“如果生命体征持续恶化且无法逆转,立即对晶化区域进行局部低温抑制,同时封闭隔离舱,保留完整样本。”
屏幕中的高良还有呼吸。
沈瑶盯着那具被束带固定的身体,没有马上回答。
救治与风险控制被摆在同一张病床上,任何一步偏差都可能让高良死在操作过程中。
“我来执行。”
她终于拿起通讯器。
“先维持生命体征,低温只作用于晶化区域,隔离舱同步封闭。没有确认失控前,不得为了取样主动破坏他的循环。”
“孙主任,启动B级生物危害方案。封闭当前隔离舱,切断非必要线路,禁止转运。”
“收到。”
床单被宋曦月攥出一团褶皱,她过了一会儿才松开。
末世里,救人与控制风险时常被迫放在同一杆秤上。
她能做的,只是让眼前更大的危险先停下来。
医疗组和科研组开始布置低温抑制时,排查内部装置的安保小队发来报告。
“指挥中心,我们在地下三层医疗区的通风管道里发现了新东西。”
“说清楚。”
“不是装置,是一枚芯片。”
安保队长那边传来金属柜门被拉开的声音。
“东西藏在林正阳研究员的储物柜夹层里。”
林正阳。
高良事件后,那个年轻研究员主动交出终端芯片,还供出了B区通风井的位置。
“他不是已经交过东西了吗?”
孙莲珠把林正阳的资料重新调到主屏。
“这一枚做了独立封装,加密等级更高,我们暂时解不开。”
安保队长翻过芯片外壳。
“上面还有一行激光编号。”
“念出来。”
“B-3-M-F.Q.M。”
沈瑶抓起墙边终端,调出医疗区地图与人员档案。
B-3对应地下三层,M对应医疗区。F.Q.M与方启明的身份缩写一致,而那一层正是他的临时救治区。
她的手停在屏幕上。
“编号指向方启明?”
“只能说高度对应,暂时不能确认指的是他本人。”
安保队长立刻补充。
“芯片是在林正阳的储物柜里发现的。”
宋曦月把三个名字放到了一起。
外包维修工高良,初级研究员林正阳,核心技术骨干方启明。
三个人的身份毫无关联,却被同一枚芯片串到了一处。
“隔离林正阳。”
宋曦月把刚掀开的薄毯重新压回腿上。
“带到单独审讯室,把拾音和监控接进医疗区,我来问。”
“你现在不能审人。”
沈瑶挡在病床边。
“我不需要和他耗太久。”
宋曦月摸到床边的耳机,刚坐直,眩晕便翻了上来。
她扶住床沿,等那阵发黑过去。
“我只听他的呼吸和回答。”
“你看不见。”
“所以不看。”
宋曦月重新坐稳。
“呼吸、停顿和回答内容,足够筛出他在回避哪个问题。”
沈瑶没有再拦,只把心电监护警报接入审讯频道,坐在病床旁边。
“十分钟。”
沈瑶接通医疗组频道。
“心率超过一百六,或者出现室性心律失常,立即终止审讯。”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传回医疗区的监控画面在宋曦月眼里只剩一团灰蒙蒙的亮。
林正阳坐在桌子对面,双手铐在身前,指甲一直刮着椅面。
宋曦月没有开口,审讯室里也没人催他。
拾音器里的呼吸声正在变快。
椅脚被他蹭得断断续续。
墙上的计时灯跳了几次,林正阳的指甲仍刮着椅面,声音越来越急。
“我说……我都说!”
他先喊了一声,尾音随即破开。
“不是我要藏的,是方主任,是方主任让我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