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阳像被自己的话吓住了，嘴唇还张着，后半截哭声却没能出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宋曦月没有追问。
沈瑶也只是站在她身后，手掌搭着便携监护仪，防止机器从推车边缘滑下去。
方启明。
那个为了保住液氮重卡，亲自驾车撞向黑红色钢尸，至今昏迷不醒的技术主任。
他会是内鬼？
这个判断转得太急，通讯频道里的孙莲珠过了片刻才出声。
“把话说完整。”
宋曦月没有抬高音量。
“方启明什么时候把备份芯片交给你的？”
“他去开液氮重卡以前。”
林正阳舔了舔嘴唇，声音还在打晃。
“他把我叫到装备维修区，说他要是回不来，就让我把备份芯片藏好，等一个叫信使的人来取。”
“信使是谁？”
宋曦月往前靠了一点。
“什么时候来，怎么联络？”
“我不知道，他真的没说！”
林正阳两只手一起抬起，手铐撞在桌沿上。
“方主任只说，那个人会带一枚黑色徽章，徽章上刻着猎户座腰带三星。”
猎户三星的符号又出现了。
黑红色钢尸的三道主纹、艾琳笔记里的星图，如今又多了一枚带有三星标记的信物。但三者之间是否有关，目前还没有证据。
“备份芯片里装了什么？”
“我没打开过。”
林正阳的话说得太快，喘了两口才接上。
“方主任交给我时就是封好的，他说这东西关系到东海基地的存亡，不能落进威诺手里，也不能交给信使以外的人。”
宋曦月的指腹在桌沿敲了一下，第二下没有落下。发布页Ltxsdz…℃〇M
方启明防备威诺。
仅凭这一点，还不能把他归入潜伏者。
他更像是在保护某个不能公开的秘密。
“他为什么选你？”
沈瑶盯着林正阳。
“你的权限够不到核心数据，资历也排不上。”
“我……我不知道。”
林正阳避开她的视线。
“也许因为我是做数据加密的，而且我家在杭城，方主任也是杭城人，我们算老乡。”
老乡这个理由轻得撑不起一枚高密芯片，可宋曦月没有急着拆穿他。
“外壳上的编号是谁刻的？”
孙莲珠从频道里追问。
“我不知道！”
林正阳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
“我藏进去以后再没碰过，那个编号是什么意思，我今天才知道！”
如果编号是在芯片藏好以后才出现的，那就意味着有人打开过储物柜。
那个人留下方启明的床位编号，像在主动把他们往一个昏迷病人身边引。
宋曦月撑在椅侧的手滑了一下，便携监护仪跟着响了两声。
“沈瑶，去医疗区。”
她扶稳身体，语速快了起来。
“检查方启明，重点查颅内有没有植入物。”
沈瑶已经明白她在怀疑什么。
方启明如果把秘密藏在自己身上，昏迷会让他彻底失去主动交付的能力。
“我现在去。”
她转身推开审讯室的门。
宋曦月重新面向林正阳。
“方启明还说过什么？”
林正阳低头看着手铐，喉结来回动了几次。
“他说……五点零二秒的节拍是摇篮曲，也是催命符。”
“什么意思？”
“节拍能暂时压制起源体，让它保持休眠，所以叫摇篮曲。”
他越说越慢。
“信号被改动，或者强度提高以后，它就可能变成唤醒指令。”
“那时候，所有人都会死。”
宋曦月没有催他。
林正阳自己又补了一句。
“方主任还说，不能相信主动提供休眠序列的人，尤其是来自M国、和YN计划有关的人。”
线索重新指向艾琳。
也可能指向某个借艾琳名义，把休眠序列送进基地的人。
精神海一阵阵发疼，宋曦月闭了闭眼，脑子里的几条线却越缠越紧。
威诺的人试图唤醒起源体，高良和失踪工头可能属于其中一环。
按照林正阳的供述，方启明掌握着摇篮曲与催命符的秘密，同时也在防备威诺。
至于信使，他至今没有取走备份芯片。如果外壳上的编号真是他留下的，那他的目的仍藏在后面。
通讯器忽然亮起。
“宋曦月，你过来一趟。”
沈瑶很少用这种语气叫她。
“最好亲眼……算了，你先过来。”
在沈瑶坚持下，宋曦月被重新放上担架床，推往方启明所在的隔离病房。
孙莲珠和几名核心研究员已经等在隔离玻璃外。
方启明仍躺在床上，监护线路铺满胸口，乍看与先前没有区别。
沈瑶把平板送到宋曦月面前，随即想起她看不清，又把三维重建图像投上主屏。
方启明右侧颞叶附近，有一个不属于人体组织的异物。
结合三维影像、异常能谱和宋曦月此前提供的结构特征，那是一枚疑似精神锚点的装置。
它的排列方式与艾琳意识深处的锚点接近，能量波动更弱，目前维持在低功率休眠状态。
“这怎么维持？”
孙莲珠放大图像。
“他没有晶核，锚点的能量从哪里来？”
沈瑶将影像切到另一层。
“这里。”
复合扫描显示，锚点底部伸出数根细如发丝的生物电极，末端接入方启明的神经中枢。
从现有读数看，它正在从方启明体内汲取生物电，只维持最低限度的运转。
“这种位置和连接精度，植入时很难毫无察觉。”
宋曦月听着设备报出的结构数据。
“不排除他自愿接受过手术，把锚点留作保险。”
“也可能有人在他失去反抗能力时植入。”
孙莲珠没有认同这个结论。
“仅凭影像，无法判断植入时间和当时的主观意愿。不过这种电极连接方式，动手的人一定熟悉人体神经结构。”
“他清醒时，或许能够控制锚点。”
沈瑶点开外部响应模拟。
“现在他昏迷，外部信号一旦接入，锚点就可能越过他的意识自行启动。”
方启明既可能是人形信号中继器，也可能是一枚能够被远程启动的触发节点。
如果编号确实是后来留下的，那个人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会查到这里。
“封锁医疗区的非医疗外部信号，保留监护和内部急救频道！”
宋曦月撑着担架坐起。
命令刚传到值班组，屏蔽程序还没启动，隔离病房的监护仪便尖叫起来。
方启明弓起身体，手臂撞在护栏上。
颅内那枚疑似精神锚点的结构亮起微光，正按照五点零二秒的节拍持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