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纤隔离监护的信号刚一接通,刺耳的警报便取代了操作区所有的杂音。发布页Ltxsdz…℃〇M
“锚点能量与晶化核心冲突,读数瞬间超过阈值,正在形成局部能量风暴。”
孙莲珠的声音从独立频道传来,背景里是设备过载的尖啸。
沈瑶盯着屏幕上那团失控的能量,蓝光与灰黑色的纹路绞在一起,正以锚点为中心向外扩散。
方启明的背脊突然离开手术床,束缚带被扯得吱呀作响,其中一根已经崩开了线。
“中止!”
沈瑶喊得破了音。
她伸手去扳急停杆,机械臂却在能量风暴的干扰下卡住了。
晶化核心没能停在预定位置,反而被卷进风暴中心,离锚点越来越近。
“来不及了,风暴正在自我增幅。”
陈凯瑟的嗓子发紧,她面前的分析仪已经烧了一半。
“核心正在被锚点强行吞噬。”
操作区里没人再动。
完了。
吞噬一旦完成,两种不稳定的能量源便会融合。
它们要么直接炸开,摧毁方启明的大脑,要么催生出一种谁都无法预测的能量结构。
宋曦月躺在担架床上,混乱的警报与孙莲珠急促的指令全挤在耳边,已经分不清彼此。
她看不见手术画面,那股狂暴的精神波动却直接刺入了她的精神海。
疼。
起源体的冲击会锁定她的高能核心,这股波动却没有明确目标。
能量反复撞击隔离场,一遍遍寻找最薄弱的位置。
“手动分离失败,能量场已经固化,机械臂无法进入。”
一名颅脑组医生放下工具,额头全是冷汗。
最后的物理干预手段也没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医生的报告从耳机里掠了过去,宋曦月没能分出内容。
她把还能调动的精神力拢成细束,贴着能量风暴的外围探了过去。
不能进去。
她只能从风暴甩出的能量碎片里,一点点筛出变化规律。
混乱,狂暴,毫无规律。
不。
有。
精神海被来回撕扯,宋曦月却终于抓住了一段微弱节拍。
它与五点零二秒无关,也没有贴合起源体约零点六秒的本体脉冲。
这段脉冲极不稳定,一直在零点一五秒和零点一六秒之间跳动。
锚点的能量试图维持原有周期,晶化核心却在不断冲撞,强行改变它。
每一次冲撞,都会在能量风暴的固定位置留下一次短暂低谷。
那是整个高速旋转的能量场中,唯一能够落针的位置。
“沈瑶。”
两个字刚出口,便被警报切碎了。
沈瑶还是听见了。
她回过头,只看见宋曦月惨白的嘴唇又动了一下。
“把备用神经刺激探针的功率调到最低,脉冲周期设为零点一五五秒。”
“你要干什么?”
“风暴里有个共振奇点。”
宋曦月喘了两口气,才接上后半句。
“用这个周期碰它,功率别往上加。”
这个方案比直接植入晶化核心还要冒险。
用外部脉冲干涉已经失控的能量风暴,稍有偏差,就可能引发第二次能量冲突。
沈瑶扫过宋曦月失控的心率,又看向方启明已经中断的监护信号。
她的手停了一秒,随后转向备用控制台。
“坐标。”
“以锚点上缘为基准,上移三毫米,右偏零点五毫米,深度……”
宋曦月闭上眼,精神力再次探出,肩膀跟着抖了一下。
“深度就在锚点和核心的接触面上。”
位置太险了。
沈瑶的手已经落在操作台上。
“我来操作。”
她亲自设定探针参数,绕过失灵的机械臂,启动备用的手动微操系统。
探针尖端距离影像标记出的能量边缘,已经不到一毫米。
没人再报数。
沈瑶握住手动旋钮,顺着宋曦月给出的周期,把那道微弱脉冲送了下去。
探针接触锚点与晶化核心交界处的瞬间,所有监护设备同时发出长鸣。
方启明的身体向上弓起,险些挣断剩余的束缚带。
几个人同时扑向急停装置。
那团能量风暴却在此时向内塌缩。
蓝光与灰黑色的晶体纹路不再继续对抗。
两股能量围绕着探针触碰过的奇点高速旋转,最终汇成一个稳定的能量漩涡。
漩涡中央,晶化核心与精神锚点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
警报停了。
方启明落回手术床,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平稳。
锚点向外发送的广播信号随之消失。
岸防线上,信使手里的长杖闪烁几下,彻底暗了下去。
他失去了对黑红色钢尸的压制。
那具五米高的钢尸停止抽搐,头部一点点转向信使。
眼中的红光不再散乱,已经牢牢锁定了他。
独立监测席上,孙莲珠的手终于离开报警键,掌心已经全是汗。
“广播中断了,锚点和晶化核心进入低功率共存状态。”
她的话还没说完,操作区的一块备用显示屏忽然亮了。
那块屏幕早已脱离主线路,只连着光纤隔离解码端,此刻却自行启动。
雪花跳了几下,一段模糊影像被强行推上屏幕。
影像的背景像是一间实验室,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背对镜头,正在操作台前忙碌。
操作台上躺着一个人。
画面并不清楚,在场的人还是认出了那张脸。
方启明。
那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正在将一枚结构复杂的锚点植入他的大脑。
整个过程里,方启明始终睁着眼睛。
他神志清醒,甚至朝镜头比了一个表示正常的手势。
食指与拇指扣成圆环,另外三根手指伸着。
动作很稳,方启明甚至知道镜头正对着自己。
画面持续不到五秒,便重新变成雪花。
直到屏幕彻底黑下去,操作区里才有人动了一下。
“这是……方主任的记忆?”
年轻研究员的尾音发虚。
“不是。”
孙莲珠调出数据标记,来回核对了两遍。
“锚点里有预存影像。共振触发了解封,时间戳只能证明它刚刚被释放,不能反推拍摄时间。”
这段影像至少在锚点植入时便被存了进去。
究竟是谁留下,又准备交给谁,现在还不能确定。
“植入时,他是清醒的。”
沈瑶还握着控制杆,手没有松开。
“他知情。至少,不能只凭这枚锚点认定他是内鬼。”
那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是谁?
宋曦月首先想到了艾琳。
那道身形,以及操作时干脆利落的动作,都与她看过的艾琳影像接近。
可画面过于模糊,还不足以确认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