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在白色晶体中央收拢，最后只剩一个无法直视的亮点。发布页LtXsfB点￠○㎡
溶洞里的海水被能量带动，涡流卷着碎石缓慢旋转，岩壁晶格也跟着震动。
沈瑶把宋曦月往怀里带了带，侧身挡住推进器扬起的碎石。
她另一只手仍按在宋曦月颈侧，指腹一直没有挪开。
脉搏弱得吓人，好在还没有断。
起源体的咆哮仍在意识深处回荡。
屏障外，黑色触须缠成巨网，一次接一次砸向守墓人构筑的防御场。
无形壁垒泛起的亮光越来越暗。
“充能进度百分之八十一。”
长眠号的播报不带情绪，那个数字却还在往前爬。
“防御场能量剩余百分之十七，预计将在二十七秒后失效。”
来不及了。
屏障一旦消失，守墓人只能拿身体堵住入口，替主炮争取最后一点时间。
精神图景在宋曦月眼前铺开，清晰得让她连自欺都做不到。
守墓人体内的能量正被成片抽走，沿着数十条光流汇入屏障。
起源体每一次进攻，落点都比上一次更接近薄弱区域。
它已经记住了屏障的变化，还在逼守墓人露出下一个缺口。
“宋曦月，别看了。”
沈瑶察觉怀里的人又绷紧了身体，立刻扫了一眼监护仪。
那条心率曲线乱得没有规律。
“把感知收回来，听见没有？”
宋曦月没有回应。
她把意识继续沉进能量图景，胸口越来越闷，精神海边缘也传来细密的疼。
起源体的进攻并非杂乱无章。
每一轮撞击开始前，所有触须都会短暂调整，力量随后汇入同一个共振奇点，将冲击放大数倍。
奇点始终在移动，却沿着固定的能量路径循环。
宋曦月拆不开那套路径。
可那股脉冲，她记得。发布页LtXsfB点￠○㎡
零点三秒。
那是起源体挣脱地基束缚后，暴露出来的本体脉冲。
它正用自己的心跳控制围攻。
宋曦月试着调动精神力，高能核心里却只剩空荡荡的回音。
她已经没有余力直接干扰奇点。
这个念头冒出来后，她的意识空了片刻。
高能核心不能用，她还能用什么？
引导者。
她不只能够命令守墓人前进或后退。
宋曦月收回准备直接碰撞奇点的精神力，只保留一缕意识，沿着长眠号的连接送入守墓人军团。
她没有要求军团攻击，只把捕捉到的共振奇点位置传了过去。
“协议变更，接收到引导者辅助校准指令。”
“防御场能量重新分配。”
近百具守墓人头部的红色晶体同时亮起。
它们仍守在原位，屏障内部的能量流却迅速转向，提前堵住了起源体下一次进攻的位置。
黑色巨网撞了上来。
闷响沿海水与岩层传入舰体，连维生舱外壳都跟着震了一下。
这一次，防御场没有从落点向外溃散。
提前聚拢的能量接住了冲击，黑色触须被反作用力掀开，原本严密的巨网也散出一个缺口。
“充能进度百分之九十九。”
成了。
宋曦月松开拳头，这才发现指甲已经在掌心压出几道血痕。
便携终端偏在这时响起急促警报。
信号来自陆地。
加密频道自动接通后，陈凯瑟的声音几乎被杂音盖住。
“孙主任……周秉正他们被困在二号通道了。”
她喘了一口气，后半句话已经变了调。
“外面那些不是伏兵，是怪物！”
周秉正的怒吼挤进频道。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根本打不死！”
通讯背景里传来金属遭到啃咬的摩擦声，钢尸战士的闷哼混在里面，越来越近。
“宋指挥，霍岩那边也失联了，我们……”
后半句话断在一阵刺耳电流中。
宋曦月盯着熄灭的频道标记，手指悬在终端上方，半天没有按下去。
长眠号的播报已经覆盖所有通讯频道。
“主炮充能完毕。”
“最终净化协议，执行。”
塔顶的白色晶体失去边界，整块晶体都化作刺目的纯白。
光束穿过濒临破碎的防御场，射入溶洞之外的深海。
没有爆炸声。
那片庞大的阴影连同缠绕在入口处的触须，都被光束吞了进去。
先消失的是声音。
紧接着，宋曦月眼前的精神图景也被纯白覆盖，所有能量信号都从感知中断开。
主炮熄灭后，溶洞里迟迟没有新的声音。
余波仍在海水中推移，入口处的岩壁被熔掉一层，内部矿石裸露出来，泛着灼亮的光。
起源体的主体信号消失了。
那片阴影与无数触须都没有留下，声呐反复扫过，反馈回来的只有海水与岩层。
守墓人撤去防御场，重新列阵在长眠号四周。
近百具黑色甲胄悬在水中，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威胁……解除了？”
沈瑶扶着维生舱外壳，问出口后仍盯着便携声呐，没有立刻松手。
代表起源体的巨型信号源确实不见了。
宋曦月靠在她怀里，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
同源核心之间的牵引已经消散，精神海里那根始终绷紧的线终于松开。
她刚想闭眼，长眠号的播报再次响起。
“灭绝级威胁实体已清除。”
协议没有结束。
“警告，检测到高维污染残响。”
“空间结构不稳定，正在形成局部维度坍缩。”
坍缩？
宋曦月还没理清这两个字，精神海深处已经传来尖锐刺痛。
疼痛并非来自外部袭击。
主炮轰击过的区域，在精神图景里裂开大片细纹，破损处仍在向四周延伸。
裂隙里没有光，也没有能够被仪器捕捉的物质，只有成片缺失的空间正在向外扩散。
那种缺失直接作用于意识。
宋曦月的感知刚碰上去，混乱信息便沿着精神连接倒灌回来。
第五纪元的覆灭、古老文明临死前的呼喊，以及无数互不相同的死亡过程，在极短时间里塞满了她的意识。
“宋曦月！”
沈瑶发现她的眼睛失去焦点，身体也开始抽搐，抓起镇静剂便扎进静脉接口。
镇静剂已经推进去了，监护数据却没有半点回落。
运输平台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一直没有动静的黑红色钢尸开始挣扎，固定运输平台的合金索接连绷断。
艾琳的悲鸣顺着精神联系冲进两人意识。
起源体主体已经消失，她体内的精神锚点却没有解除。
检测结果显示，残留锚点正在与维度坍缩区域发生耦合。
原本连接起源体的那一端断开后，又被高维污染残响缠住。
黑红色壳体表面裂开细小缝隙。
黑色触须从缝隙里钻出，刚碰到海水便直接消失，可下一批紧接着又从壳体下生长出来。
艾琳正在被污染残响侵蚀。
“长眠号，隔离污染源，快！”
宋曦月按住胸口，声音从齿间挤出来。
“指令收到，启动二级封锁协议。”
舰体外壳的纹路再次亮起。
半透明能量场从长眠号向外延伸，将艾琳和整座运输平台包裹进去。
黑色触须的生长速度慢了下来，艾琳传来的悲鸣也弱了许多。
沈瑶没有说暂时安全。
她仍捏着空掉的镇静剂，拇指无意识地顶着推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