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平台另一侧，方启明所在的生命支持舱亮起微光。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仍在昏迷，颅内能量漩涡却自行加快了旋转。
艾琳体系的精神锚点与高能晶化核心构成共存结构，此刻同时对污染残响作出反应。
逸散的污染信息被漩涡卷入，没有将其冲垮。
杂乱数据在漩涡中被拆散，又以另一种结构重新拼合。
一段画面出现在生命支持舱外接的备用显示屏上。
影像标记来自第五纪元。
画面里，另一艘长眠号停泊在巨型轨道船坞内。
穿着银白制服的人群不断从舰体周围经过，天空则呈现出暗沉的橘红色，上面布满纵横裂痕。
星球另一端，一道规模远超刚才主炮的光柱贯穿大气，射向宇宙深处。
画面里传出经过锚点转译的声音。
那道声音与艾琳几乎没有差别。
“我们失败了。”
“高维污染无法被彻底清除，只能被放逐。”
“现在，轮到我们长眠了。”
影像到这里便失去信号。
宋曦月盯着黑下去的显示屏，脑中还残留着那片开裂的橘红天空。
长眠号保存文明火种，也封存污染，并负责埋葬第五纪元遗民。
那个文明没有真正战胜敌人。
他们将污染源送往宇宙深处，又把残余文明藏进深海，等后续纪元重新打开这里。
“警告，溶洞入口结构失稳。”
“封存协议启动，入口将在一百八十秒后永久封闭。”
宋曦月抬头望向主屏幕。
溶洞入口处，一道纯能量闸门正在向下合拢。
光线越过海水，正一点点切断他们与外界的通路。
长眠号准备重新封死坟墓。
他们也在里面。
“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
沈瑶把空掉的镇静剂丢进回收槽，伸手检查艾琳的隔离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她动作比平时快，视线却不断扫向那道正在合拢的能量闸门。
只剩一百八十秒。
即便立刻离开溶洞，这点时间也不够他们浮出水面。
宋曦月靠在维生舱内壁，每吸一口气，胸腔里都会扯出一阵疼。
长眠号的协议用于封存文明。
在它的判断里，隔绝内外威胁远比拯救几名幸存者重要。
硬闯只会让他们连人带设备一起被能量闸门截断。
“宋曦月……”
艾琳的精神讯息从隔离场内传出，断断续续。
“你的权限……引导者，不只是钥匙……是核心。”
核心。
宋曦月抬起头，再次将精神力探向长眠号。
连接建立的瞬间，远超先前规模的信息流冲进意识。
能源分配、结构损耗、协议优先级，以及数万个休眠子系统同时在她的感知里展开。
她险些本能地断开连接。
能量闸门还在下降。
宋曦月撑住维生舱内壁，把涣散的意识重新拉回来。
舰体里数万个沉睡系统依次掠过她的意识，等待着缺失多年的那道选择。
引导者属于长眠号的核心决策层。
系统负责执行，引导者补上选择。
“中止封存协议。”
这道指令越过外围权限，被她直接写入长眠号的核心序列。
入口处的能量闸门停在半空。
“协议中止。”
“检测到引导者权限覆盖，请下达新指令。”
宋曦月搭在舱壁上的手松了些。
沈瑶回头看她，视线先落在监护数据上，确认数值没有继续恶化后，才把那口气吐出来。
“开启一条通往七号船坞方向的屏蔽航道。”
宋曦月没有耽搁。
核心序列仍与她相连，每停留一刻，精神海里的刺痛都会加深。
“航道必须隔绝外界高维污染，并具备初级隐蔽功能。”
“指令已接收，计算最优路径。”
“警告，维持屏蔽航道将消耗百分之三的备用能源，该能源原定用于维生系统长期休眠。”
“确认执行吗？”
“确认。”
长眠号侧面开启接驳舱，幽蓝色牵引场穿过海水，将维生舱、运输平台和水下人员全部罩住。
流光在牵引场外层游动，把混乱海水和污染残响隔绝在外。
“进去。”
宋曦月控制维生舱与运输平台先行进入接驳舱。
沈瑶和两名工程兵跟了进来。
舱门闭合，内部海水被抽离后，引导场接管两台设备，将它们送往主控区域。
推进器终于停下。
短暂的安稳反而让宋曦月想起了那段中断的通讯。
陆地上的人还没有脱险。
她分出一部分意识接入长眠号的远程传感器，调取岸上终端和残余节点留下的信号。
长眠号的传感器接入后，感知范围随之扩张。
东海基地废墟、七号船坞，以及分别通向岸防炮阵地和民用防空洞的两条撤离路线，逐步出现在她脑中。
大片猩红能量标记正覆盖那两条路线。
标记不断聚拢又散开，移动时没有固定形状。
霍岩与周秉正的信号被夹在猩红区域里，活动范围还在缩小。
“这些到底是什么？”
宋曦月放大传感器画面。
画面中的东西只有甲虫大小，通体漆黑，外壳泛着金属光泽。
它们正趴在钢尸战士身上啃食装甲，连地上报废的武器也没有放过。
每啃食一部分金属，虫群数量便继续增加。
常规武器轰开一片缺口，很快又被后续个体填满。
加密频道里传来沙沙杂音。
霍岩的喘息断续出现。
“指挥……我们被虫子围住了。”
他的声音混着电流噪音，旁边不时传来金属刮擦声。
“这些东西专吃金属，我们的装甲……快撑不住了。”
霍岩还没说完，另一段信号便强行接入频道。
李永勋的声音不再带着疲惫，每个字都咬得很硬。
“宋曦月，全国七座城市都出现了这种金属虫群。”
“它们从登陆的钢尸体内钻出来，防线已经开始全线崩溃。”
频道另一头传来碰撞声。
李永勋停了片刻，才继续开口。
“这不是常规武器。”
“是灭绝协议。”
一声巨响盖住通讯，信号紧接着断开。
宋曦月忘了换气，胸口发闷后才重新吸进一口气。
威诺的雇佣兵与舰队只是被摆到明面上的敌人。
真正投入战场的，是一件来自更古老纪元的灭绝武器。
“长眠号，检索数据库。”
她的声音发紧，却没有时间停下来调整。
“目标特征，啃食金属，自我复制，集群行动。”
“检索完成。”
“匹配目标，灰蛊。”
“第五纪元末期失控的纳米机械集群，代号清道夫。”
数据库调出一段影像。
灰色浪潮穿过一座座金属城市，建筑与机械无声塌落，最后只留下空旷废墟。
起源体、高维污染与灰蛊，都曾出现在第五纪元的末期。
宋曦月刚要继续检索，舰内警报便盖过了数据库播报。
“警告，屏蔽航道侦测到高频信号入侵。”
“疑似灰蛊次级控制协议，正在尝试侵入航道控制层。”
“航道稳定性下降，预计将在六十秒后崩溃。”
舰外的幽蓝光芒开始闪烁。
航道边界裂开数道缝隙，冰冷海水从外面挤进来。
与海水一同渗入的，还有那股让宋曦月精神海发疼的污染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