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通艾琳所在投送舱的监测模块，请她配合深度扫描。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宋曦月的语速快了起来。
“分析她体内的精神锚点，寻找第五纪元的技术特征。”
艾琳确认后，长眠号远程启动投送舱的扫描模块，光束覆盖了那具黑红色钢尸。
数据流在屏幕上快速滚动。
初步结果很快出现。
艾琳体内的精神锚点属于复合结构。
最外层残留着起源体造成的污染痕迹。
核心底层则检出了第五纪元加密协议的编码特征。
其中一部分特征与灰蛊网络的底层通讯协议一致。
这只能证明两套系统存在技术关联，暂时不能证明艾琳的锚点就是灰蛊控制权限的一部分。
信使此前针对锚点的操作，似乎都是为了激活这一层协议。
解析请求刚触及精神锚点的底层权限接口，岸上投送舱传回的监测数据便全部乱了。
黑红色钢尸表面，那三道原本黯淡的主纹亮起刺目的红光。
一股不属于艾琳的精神波动，从钢尸内部苏醒。
那道波动毫无温度，古老而傲慢。
机械合成音沿远程连接闯进宋曦月的意识，又从舰内广播中响起，压住了频道里艾琳的哀鸣。
“未经授权的访问。”
“二级防火墙启动。”
黑红色钢尸开始剧烈颤抖。
表层装甲接连剥落，露出下方正在重构的金属骨骼。
它正在变形成一种全新的形态。
“这是什么？”
沈瑶扣住精神接口旁的断开开关：“停止扫描，别再往里探！”
“这道波动不像艾琳。”
宋曦月通过远程反馈辨认着那个仍在变化的身影。发布页Ltxsdz…℃〇M
“可能是锚点里封存的另一段人格数据，先别让它继续访问舰内系统。”
系统随即反馈：“响应特征匹配第五纪元权限人格备份，具体身份未确认。”
黑红色钢尸抬起头。
它的眼部亮着红光，艾琳的精神波动被压在更深处，只能断续传出。
它转向投送舱的监控镜头。
舰内广播随即转播出远程频道里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
“新纪元的引导者。”
“你唤醒了不该被唤醒的东西。”
“安魂曲并非仁慈，而是最终的焚烧指令。”
焚烧指令。
宋曦月接收到那行转译提示，舌尖还残留着先前咬破后的血腥味。
舰内广播里的声音来自刚被激活的权限人格。
它被储存在艾琳精神锚点深处，此刻正借她的躯体说话。
“安魂曲是什么？”
沈瑶的手仍压在断开开关上。
她问的是宋曦月，注意力却始终放在精神接口的监测值上。
“检索安魂曲协议。”
宋曦月没有解释，直接向系统下达指令。
防火墙响应带回了协议校验信息，原先只开放权限索引的档案解锁了执行内容。
内容简单得让人背后发冷。
《安魂曲》协议的核心执行流程，只有两步。
激活全球灰蛊网络，使其进入最终吞噬模式。
按档案估算，全球网络完成接管后，灰蛊可在二十四小时内摧毁地表主要生态与设施，将可利用物质拆解为增殖原料。
完成吞噬后，全部灰蛊将进行链式自毁。
协议不会直接关停灰蛊，也不以保留地表文明和生态为目标。
它要让地表生命和灰蛊一起毁灭。
这是第五纪元在彻底失败后留下的最终手段。
制定这份协议的人，宁可毁掉地表生态，也不愿让污染继续扩散。
所谓零号主控节点，不只是常规意义上的控制中心。
它也连接着整颗星球的末日开关。
这份指令与卡尔档案里的主张对上了。
如果信使确实继承了他的人格数据，统治就未必是他的目标。
他可能要重启一切。
用整颗星球的生命，为他所追求的纯净文明清理出一片空白。
“岸上情况怎么样？”
宋曦月逼自己从那份档案上移开注意力。
“虫群……虫群在造东西。”
孙莲珠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中传来。
她那边的金属摩擦声越来越密。
霍岩转来的投送舱外部监控中，原本散乱的灰蛊虫群正在岸边汇聚。
一座座巨大的尖塔结构开始成形。
尖塔顶端闪烁着血色红光，通讯频谱中也出现了与主巢信号同步的变化。
它们很可能正在建立与主巢的直连通道。
一旦通道完成，主巢可能绕过原有节点，直接接管附近全部灰蛊。
届时，整个东海乃至整个龙国，都可能沦为灰蛊继续增殖的温床。
时间已经不多了。
什么都不做，只能等死。
启动《安魂曲》，则等于亲手摧毁这颗星球的地表生态。
必须再找第三条路。
宋曦月调出能源储备表。
那层浅红色的读数已经低得不能再低。
随后，她把注意力转向自己的精神海。
那颗深红核心与长眠号、第五纪元技术，甚至起源体都存在共振。
灰蛊需要物质和能源增殖，也依靠同步协议维持集群行动。
直接摧毁的代价太大，现有权限也无法真正接管它。
可要是干扰它正在接收的信息呢？
异常信息或许能打乱同步，可灰蛊能否隔离它，甚至反过来利用它，现在都不知道。
“长眠号。”
宋曦月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意识仍停在主控界面。
“分析主炮轰击起源体后留下的污染监测记录。”
“建立离线模型，评估污染信息能否干扰灰蛊同步。禁止接入真实污染源，禁止对外发送。”
“警告，现有记录不完整，无法保证模型有效。若生成并接入真实污染信号，可能导致舰内系统失控，甚至对引导者本身造成永久性精神损伤。”
“只执行离线评估，不生成真实信号。”
沈瑶跨到她面前，按住了精神接口旁的控制键。
“模拟也不许接进你的精神海。你刚从除颤台上回来，再把污染引进来，我拿什么救你？”
“按你的要求隔离，只给我文字结果。”
宋曦月没有再向模型开放精神连接。
长眠号调用少量剩余算力，开始处理记录，舰外阵列保持关闭。
模拟界面上，一道道黑色波纹逐渐重叠。
模型中的信息结构无法收敛，结果栏接连报出解析错误。
一道外部压力冲击传来，长眠号随即向一侧倾斜。
没有固定的器械被甩了出去，一个金属药盒砸中舱壁，里面的针剂滚了满地。
外部警报随即拉响。
“警告，侦测到未知巨型潜航器正在高速接近。”
“信号特征匹配……威诺财阀旗舰，《利维坦》号。”
主屏幕上，一艘比长眠号更加庞大的黑色潜航器从深海中浮现。
它的舰首占满了大半片屏幕，逼近失去动力的长眠号，封住了上浮方向。
威诺财阀已经找到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