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号，这是威诺财阀耗费巨资，整合全球顶尖技术制造的战争机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它堵在长眠号前方，也堵死了他们仅剩的撤离航线。
“宋指挥官，我们等你很久了。”
公共频道里传来一个客气得过分的男人声音。
主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金发碧眼，衣领整理得一丝不乱，脸上的笑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交出你脚下的这堆古董，我可以给你和你的船员，一个体面的结局。”
他隔着屏幕打量宋曦月，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活人，更像在评估一件即将到手的资产。
他们果然是冲着长眠号来的。
那道全球唤醒信号叫醒了方舟和主巢，也把长眠号的位置送到了威诺财阀面前。
“我们被包围了。”
沈瑶放大战术屏幕。
《利维坦》号周围还有至少六艘小型攻击潜航器，已经封住了长眠号周围的航道。
长眠号的常规防御系统无法正常启动，能源也只剩最低储备。
威诺财阀根本不需要冒险接舷，只要守在外面，他们迟早会死。
“我凭什么相信你？”
宋曦月靠在指挥席上。
她的嗓音听起来虚弱，尾音还带着喘息，像是真的准备谈条件。
威诺指挥官笑了一下。
“你没有选择。”
话音刚落，一束高能激光便从《利维坦》号射出，擦过长眠号的舰体。
沿途海水被高温汽化，爆鸣声隔着装甲传进驾驶舱。
这是警告。
宋曦月没有回应。
她垂着眼，手指搭在指挥席边缘，仿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无人能够看见的系统后台，数据流却正在她与长眠号相连的精神深处高速运转。
公共通讯无法直接突破《利维坦》号的防火墙。
可刚才的通讯让长眠号捕捉到了对方的物理层握手特征。
那组特征与第五纪元节点协议高度重合。
长眠号从中读取出一条仍在工作的同源维护接口。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条接口只能接触能源节点，无法接管《利维坦》号的武器和航行系统。
很快，一幅结构图出现在宋曦月的意识中。
《利维坦》号使用的能源核心，是一座经过改造的第五纪元节点。
它与长眠号在海底攻击的那些节点，结构高度相似。
威诺财阀不只在寻找第五纪元遗产。
他们早已开始使用这些技术，还把能源核心接入了灰蛊网络，从中持续抽取能量。
他们很可能把主巢当成了取之不尽的能源库。
“我的耐心有限，宋指挥官。”
威诺指挥官的笑容淡了下去，手指压在控制台边缘。
“最后三十秒。”
宋曦月忽然笑了一下。
那点笑意停留得很短，沈瑶却看见了。
她没有出声，只把目光移向主屏幕里的威诺指挥官。
“你知道吗？”
宋曦月抬起头，迎上对方志在必得的目光。
“你脚下那座漂亮的能量源，在某些东西眼里，就像一块刚出炉的蛋糕。”
威诺指挥官脸上的笑淡了些，手指也离开了控制台。
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却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不需要知道了。
宋曦月已经完成操作。
她没有攻击《利维坦》号，也没有调动长眠号仅剩的能源进行防御。
借助那条同源维护接口，长眠号把一份带有第五纪元合法校验标记的数据包送入《利维坦》号的能源节点。
数据包中只有一条指令。
将该节点标记为最高优先级能源回收目标。
岸边，正在构建尖塔的灰蛊虫群停止了动作。
无数细小的机械体调整感知器官，同时转向深海。
下一刻，东海沿岸的尖塔陆续改变方向。
塔顶汇聚的红光不再指向天空，而是锁定了同一片海域。
《利维坦》号指挥舱内，威诺指挥官脸上的笑还没收干净，警报已经响遍整艘旗舰。
“警报！侦测到大规模未知微型机械集群高速接近！”
“数量……无法估算！”
“它们的目标是……我们！”
威诺指挥官冲到战术屏幕前。
他的手撞翻了控制台边缘的杯子，水淌进操作槽里，却没人顾得上处理。
屏幕上，代表敌意的红色信号已经连成一片。
灰蛊机械集群正从海岸线方向涌入深海，直奔《利维坦》号。
直到这一刻，他才听懂宋曦月刚才那句话。
他引以为傲的旗舰，已经成了灰蛊眼中最高价值的能源目标。
“开火！拦截！快！”
指挥官扯着嗓子下令。
宋曦月切断了通讯。
她盯着那片扑向《利维坦》号的红色浪潮，手仍搭在断开通讯的按键上，半天没有松开。
这场围攻没有真正解决任何问题。
她只是把更大的麻烦，引向了眼前这个小一些的麻烦。
就在这时，长眠号内部响起了一道陌生的提示音。
其权限层级，高于此前出现过的所有警报。
“警告，侦测到引导者基因序列与深红核心，出现高维信息同化现象。”
“权限识别层级正在变化。”
“高风险接口显现：模因污染。”
宋曦月没有立刻听懂那句提示。
直到手背传来灼痛，她才低下头，看见皮肤下游过一片细密的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出现得快，消失得也快。
她正在被长眠号的核心结构同化。
同一时间，她的意识也在反向侵入长眠号。
沈瑶先发现她的手不对，刚碰上去，宋曦月的手指便抽动了一下。
精神图景里，那片金色纹路贴着皮肤往上爬，只亮了片刻，又藏进血肉深处。
“高风险接口显现：模因污染。”
系统的警告仍在驾驶舱内回荡。
“模因……是什么意思？”
沈瑶扶住她的胳膊，掌下的皮肤冷得吓人。
宋曦月张了张嘴，没有立刻答出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沿着线路往舰体深处沉，长眠号的底层协议也在往回挤，一层层占进她的精神海。
那条连接已经脱离了普通的数据传输范畴。
再这么下去，她和这艘沉睡数千年的方舟之间，迟早分不清边界。
“警告，检测到引导者权限与舰体底层协议出现同化，建议立刻切断精神连接。”
“否则，您的个人意识将被舰体协议稀释，最终成为长眠号的附属系统。”
附属系统。
宋曦月盯着舷窗外被灰蛊染红的深海，手背上的金色纹路又浮了出来，这一次迟迟没有退去。
系统的判断没有错。
可她一旦切断连接，对长眠号的控制权也会随之丢失。
在这片深海里，那和等死差不了多少。
“我暂时断不开。”
她的喉咙因为缺氧发干，话说出来时有些发虚，“我需要这点权限。”
“你需不需要，我不管。”
沈瑶盯着她腕上的监测数据，眼圈一点点红了，手却攥得更紧，“你的心率还在掉，再这么下去，他们都不用动手，你自己就先停了。”
“不会。”
宋曦月抬起另一只手，覆在沈瑶的手背上拍了两下。
第二下落得比第一下轻，像是连这点力气也快撑不住了。
她的精神感知越过沈瑶，探进隔离舱。
承载着艾琳意识的黑红色钢尸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原本的人形轮廓被拉长，金属骨骼重组成第五纪元甲胄的形态，胸口承载艾琳意识的核心区域也被新生合金层层包住，只剩一片暗淡的轮廓。
倒三角形的红色晶体眼转向宋曦月，属于权限人格的冷漠幽光始终没有移开。
“低等文明的碳基生物，无法承载方舟的核心权限。”
机械合成音从钢尸内部传出，“你的身体正在崩溃，你的意识也会成为这艘船的养料。”
它只是在陈述结果，听不出嘲弄，也没有怜悯。
“闭嘴。”
沈瑶转过身，脉冲手枪直接指向隔离舱。
权限人格没有理会她。
“引导者，你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晶体眼仍对着宋曦月，“灰蛊主巢一旦被唤醒，便只有安魂曲能够将其终结。”
“而你，已经没有机会抵达零号节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