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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校节的灯光还亮着，香槟还在冒泡，大家都摇摆起来！
但真正的好戏，从来不在红毯上，它在东侧走廊那张铺着深红色绒布的长桌上，在两个透明的投票箱里，在那些被折了又折、投进去就再也拿不出来的选票中间。
因为今晚，社交王座只有一个。
而争夺它的，是女王们。
———
“伊莎贝拉！”
布兰切特先生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穿过那些举着香槟杯窃窃私语的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耳边。
在这个季节最盛大的社交夜，一个父亲呼唤女儿的方式，依然是最有效的通行证。
她转过身。
爸爸站在几步之外，手里端着两杯香槟。
张小玲站在他旁边，挽着他的手臂，旗袍上的翡翠胸针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布兰切特先生冲她招了招手。
伊莎贝拉看了一眼亚历山大。
他还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灯光从头顶落下来，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正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很诱人。
“一会儿见。”他说。
伊莎贝拉灿烂地笑起来。
她冲他挥了挥手，动作很轻，手指在空中画了半个圈，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试探着扇了一下翅膀。
“一会儿见！”
然后她转过身，朝爸爸妈妈走去，裙摆在她身后转开，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冲他眨了一下眼。
亚历山大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陈嘉树推了推眼镜，马丁从柱子上直起身，手插进口袋里，梅森还站在原地，他的目光还留在她消失的方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等待吧，天之骄子们！
——
投票处设在礼堂的东侧走廊。
两张长桌拼在一起，铺着深红色的绒布，上面摆着两个透明的投票箱和一个铁质的印章台。
校长站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老花镜挂在鼻梁上，像一只等待打鸣的老公鸡。
“返校节女王投票，每人一票，不许代投，不许重复，不许——”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排队的女孩们，叹了口气。
“你们都知道规则！”
没有人听他说话。
因为在这个走廊里，规则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
规则是谁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自动让道，上东区就是这么残酷。
伊莎贝拉挽着爸爸的手臂走进来。
她头发放下来了，金色的卷发披在肩上，耳朵上戴着一对香奈儿的金属蝴蝶结耳环。
布兰切特先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校友徽章。
他的头发和女儿一样是金色的，被岁月染白的鬓角反而给他添了一种老派绅士的味道。
“爸爸，你真的不用陪我投票。”伊莎贝拉小声说。
“可我看别的小女孩也有爸爸陪着来，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走过来呢！”
伊莎贝拉笑了一下，她松开爸爸的手臂，从桌上拿起一张选票，低头看了一眼。
几个名字，排在第一个的是安娜·格林，第二个是维多利亚·阿斯特，第三个是伊莎贝拉·布兰切特。
她把自己的名字念了一遍，然后把选票折好，投进投票箱。
“伊莎贝拉！”
陈苏西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她和艾米丽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还攥着没投的选票，陈苏西穿了一条粉色的裙子，她上周在Instagram上预告了这条裙子无数次。
艾米丽穿了一件白色的上衣和牛仔裙，在所有缎面和亮片中间显得清新得像一杯柠檬水。
“我们投完啦！”陈苏西说，举起空空的手晃了晃，“猜猜我投了谁？”
“我。”伊莎贝拉说。
陈苏西翻了个白眼：“自恋，但你是对的。”
艾米丽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张选票，好像它在手里多待一秒就能增值似的：“当然是投我们Isabella！”
她把选票折好，投进投票箱。
两个忠诚的追随者，两张坚定的选票。
但在今晚的游戏里，这远远不够。
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
——
安娜走过来。
她穿着一件亮黄色的缎面长裙，裙摆拖在地上，深棕色的长发披散着，耳朵上戴着一对祖母绿的耳坠。
安娜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一个已经知道自己会赢的人。
她走到投票桌前，拿起一张选票，看了一眼，折好，投进投票箱。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伊莎贝拉。
“布兰切特先生。”她先和伊莎贝拉的爸爸打招呼，微微欠身，姿态标准得可以写进礼仪教科书。
“很高兴见到您。”
布兰切特先生看着她，哈哈笑了起来：“安娜都长这么大啦？”
他点了点头，安娜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伊莎贝拉脸上。
“伊莎贝拉，我们真是最好的朋友，今晚你很漂亮呢。”
伊莎贝拉看着她，萌萌地眨了眨眼：“你走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在看奥斯卡红毯，你太美了！”
在这个语境里，“最好的朋友”的意思是：婊子我很想现在就撕了你，但我得客套一下。
在这个走廊里，只有一个人能戴着那顶皇冠。
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走廊里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那张深红色的绒布桌面上。
“你投了票吗？”安娜问。
“投好了哦，我觉得你真是太受欢迎。”
安娜点了一下头，她的目光从伊莎贝拉脸上滑到投票箱上，又滑回来。
“那等结果吧，我也很看好你的。”
她转身走了，亮黄色的裙摆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像一尾潜入深水的鱼。
陈苏西凑到伊莎贝拉耳边。
“她那个表情，好像她已经赢了。”
陈苏西说得对吗？
当然对。
但问题是——在投票结果揭晓之前，谁的表情不是“我已经赢了”的表情？
这就是返校节女王的游戏规则：在皇冠落在你头上之前，你必须先假装它已经在那里了。
伊莎贝拉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安娜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布兰切特先生低下头，看着女儿。
“紧张吗？”他问。
伊莎贝拉抬起头，看着爸爸爸，他的头发已经白了半边，但那双眼睛还是和年轻时一样。
“不紧张，就算输给她也没关系，好吧，还是有关系的！”
这一秒的大度，下一秒的诚实。
布兰切特先生笑了一下，他伸出手，把伊莎贝拉腮边那缕碎发别到耳后。
“走吧，你妈妈还在等我们拍照呢，小可爱！”
伊莎贝拉挽住爸爸的手臂，两个人往礼堂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她回过头，看着那个投票箱。
透明箱子里面，几百张折好的选票安静地躺着。
没有人知道里面写了谁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