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有没有在伦敦的早晨醒过?
壁炉的火已经烧了一整夜,空气里有一种淡淡的、被烤暖的松木味。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窗外,英国的阳光终于决定上班了,它穿过落地窗。
伊莎贝拉睁开眼睛。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需要确认那些字不是她在凌晨三点的幻觉。
“荣幸地邀请您出席今年的Met Gala”。
她看着窗外,英国的乡村在她面前展开——花园,枯玫瑰,石桥,远处那片她叫不出名字的森林。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趾,已经不红了,她甩了一下头,金色卷发晃了晃,开始洗漱。
早餐在城堡的晨间室。
落地窗朝东,阳光正对着窗户照进来,把整间屋子泡在一种像蜂蜜水一样的淡金色里。
圆桌,三把椅子,白色亚麻桌布,上面摆着果酱、黄油、一篮刚烤好的可颂和司康。
塞巴斯蒂安已经坐在那里,他换了一件深绿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白T恤,他的头发比平时整齐一点。
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和半个吃了一半的司康,伊莎贝拉走进来的时候,他的睫毛抬起来了。
“早上好,塞巴斯蒂安!”她说。她的声音比平时亮一点,你能听出她在努力让所有事情恢复正常。
“早上好。”塞巴斯蒂安站起来,嘴角弯了一下,他站起来,等她坐下。
艾米丽已经坐在桌边,面前堆了几个可颂和两小盒果酱,她今天戴了一个发箍,是一个深蓝色的天鹅绒发箍,把头发别在耳后。发布页LtXsfB点¢○㎡
伊莎贝拉坐下,Hughes走过来,倒了一杯伯爵茶,加了一点奶,没有糖。
“昨晚睡得好吗?”塞巴斯蒂安问,他的语气很轻松。
伊莎贝拉拿起一个可颂,撕开,黄油的味道涌出来。
“很好。”她说。然后她低头咬了一口可颂,左脸颊鼓起来,她嚼了两下,抬起头,看着塞巴斯蒂安。
“特别好!”
塞巴斯蒂安看着她鼓着的腮帮子,喝了一口黑咖啡,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笑了起来。
“今天有什么安排?”艾米丽问,她正在往可颂上抹草莓酱,抹得很厚,厚到果酱快从边缘溢出来。
“我们要继续演唐顿庄园吗?我可以演玛丽,伊莎贝拉演老夫——”
“今天我们出去玩。”塞巴斯蒂安说,他把咖啡杯放下。“车程两小时,我们可以在路上听音乐,到了那里可以逛一整天。”
伊莎贝拉的眼睛亮了一下。
艾米丽把可颂放下,嘴角沾着一小片草莓酱渍。
两个小时后,车停在了伦敦。
塞巴斯蒂安自己开车,他握着方向盘,袖子推到小臂,伊莎贝拉坐在副驾驶,艾米丽坐在后座,脸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树和田野慢慢变成了街道和红砖房。
伦敦出现了。
大本钟和伦敦眼在远处露出一角,然后被拐角挡住,红砖的联排别墅一排一排地站在街边,前门是白色的,台阶是窄窄的,每扇门前面的铁栏杆上挂着一盆还没开的植物。
街道是窄的,弯的,不像曼哈顿那种整齐的方格网,更像是被一个喝醉了的地图绘制员随手画的。
车停在海德公园旁边。
三个人下车,沿着公园的小路往里走,冬天的海德公园是棕色和灰色的交响乐,棕色的是落叶,灰色的是树枝和天空。
湖面上有一层薄薄的冰,冰的边缘已经开始融化,几只天鹅站在湖边。
脚蹼踩在冻硬的泥巴上,脖子弯成S形,表情像一群穿着白色皮草的、脾气不太好的贵族老太太。
“它们看起来像在等下午茶。”伊莎贝拉盯着其中一只天鹅,那只天鹅也盯着她,眼神像在说:“你看了我超过三秒,你已经构成了社交失礼”。
“英国的天鹅归国王所有。”塞巴斯蒂安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围巾绕了两圈,把下巴藏进去。
伊莎贝拉认真地看着那只天鹅:“我需要行屈膝礼吗?”
塞巴斯蒂安想了想。“不用,但它可能会期待你微微点头。”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非常正式地点了一下,像在向一只天鹅承认“我承认你的皇家地位”。
那只天鹅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用一种“这还差不多”的姿态走开了。
他们穿过海德公园,穿过骑士桥,走过哈罗德百货门口。
哈罗德的门童穿着绿色的制服,在冷风里握着自己的袖子。
“想去逛吗?”塞巴斯蒂安问,他注意到了她慢的那一拍。
“不用,今天不想逛街。”伊莎贝拉收回视线,嘴角弯了一下。
他们沿着国王路往西走。
切尔西的街道很安静,周末的早上,遛狗的人比车多。
狗是那种英国特有的品种,你叫不出名字但你知道它一定有一个像“巴塞洛缪”这样的名字的狗。
一只白梗从他们脚边跑过,后面跟着一个穿巴伯夹克的老先生,老先生的胡子和狗的毛是一个颜色的。
他们走进了肯辛顿花园,花园里有一个圆顶的亭子,白色的,铁铸的,门前的台阶上落满了枯叶。
几条长椅散落在小径边,长椅上没有人,只有鸽子,鸽子不飞,它们只是站在椅背上,看着这三个人,像是在等他们扔面包屑。
伊莎贝拉在这里停住了。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她看着那些长椅、那些鸽子、那个白色的亭子和亭子后面那排光秃秃的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她站在肯辛顿花园的小径上,脚下的枯叶发出碎裂声。
伦敦的天很低,云层压得很近,但阳光还是找到了一个缝隙钻出来,落在她的脸上,西天的云彩是淡金色的。
她看着那些云彩,然后转头看着剑桥的方向。
“中国的诗歌总是这么美丽。”她说。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
塞巴斯蒂安转过头看着她:“这是什么?”
“徐志摩,一个来留学过的中国诗人,他在剑桥写的这首诗。”伊莎贝拉看着远处的云,嘴角弯了一下。
“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他在英国写了这首诗,然后回中国,后来每个中国学生都读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