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盘腿坐在波斯地毯上,面前是一整块从书房里搬出来的移动白板,上面用五种颜色的白板笔密密麻麻画满了时间轴、优先级矩阵、SAT各科目标分数、藤校面试时间冲突预案、推荐信人选优劣分析表和啦啦队春季训练计划。发布页LtXsfB点¢○㎡
陈嘉树在旁边的沙发上,一页一页翻着你刚拿到的招生官名片,将每一场即将到来的面试拆解成可执行的步骤。
伊莎贝拉的头发用一支铅笔松松地挽在脑后,赤脚踩在一堆SAT真题集上。
她面前的白板上画着一张巨大的表格,纵轴是时间,从这周到早申截止,每一周都被她用荧光绿色标出了不同的优先级。
横轴是任务类型——SAT分数冲段计划、AP各科成绩目标、藤校面试时间窗口、推荐信最终确认名单、姐妹会会长年度总结报告、啦啦队春季训练开幕式致辞。
每一个单元格里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
有些是用黑笔写的,是她自己的思路。
有些是用绿笔写的,是陈嘉树帮她补充的备注。
还有一些是用红笔圈出来的,是那些她还没完全想清楚的变量,比如“如果哥大的面试和宾大的信息会在同一天怎么办”,比如“如果布朗的校友推荐人突然调离怎么办”,比如“安娜·格林到底约到了几个招生官的私人午餐”。
伊莎贝拉的哥哥已经搬出去住了很久了,今天回来拿一点东西。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搬完就快点走好吗,今晚我真的很忙!”
伊莎贝拉实在对哥哥有点不满。
“遵命,你个坏脾气公主。”
哥哥无所谓地耸耸肩。
陈嘉树坐在茶几对面。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圆领羊绒毛衣,里面是白衬衫,领口和袖口都扣得整整齐齐。
面前摊着她这周的SAT模考卷子,他已经批完了,错题都用绿色便签条标好了。
便签条上写着订正页码和对应知识点,有些旁边还附了一行铅笔字。
“AP美国历史。”
她盘腿坐在白板前面,用白板笔敲了敲表格最左边那一列。
“这次模拟考我拿了91分,安娜93分,差了整整两分。”
她说安娜的名字时,语气和她在茶水间偷听到安娜讨论藤校面试时一模一样。
“继续练习就好了。”陈嘉树用红笔在她卷子边缘写了一行字,把卷子推回给她。
她低头看了一眼。
“材料分析题的评分标准是透明的,每道题都有固定数量的得分点,你总是想把所有步骤都写上去,但评分员只想看那几步关键,多余的信息不会加分,只会稀释你的核心论点。”
“我知道,但是我只是想水更多的字,这样让我看起来很真诚啊!”
“你不能这么做,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把白板笔反过来,用笔尾轻轻敲着自己的下巴,看着白板上“AP美国历史”那一行。
她低下头,在那一行旁边用黑笔加了几个字。
“好吧,还得继续努力!!!”
陈嘉树把红笔放在卷子上,拿起茶几上那杯茉莉花茶,喝了一口,靠在沙发扶手上。
“好了,现在你该去睡觉了。”
“我不能睡觉,我还有一整块表格没画完。”
她用白板笔指着白板右下角一片还完全空白的区域,那块区域被她用粉色虚线框起来,上面写着“藤校面试时间冲突预案”和“个人陈述主题方向”几个大字,但下面没有任何具体内容。
“这里,如果哥大的面试和宾大的信息会在同一天怎么办?如果布朗的校友推荐信需要我提供补充材料,我有什么材料还没准备好?”
“你现在太焦虑了。”
陈嘉树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他的语调平稳,让人听起来很安心。
“今晚你需要睡觉,你已经做了足够多的事情。”
伊莎贝拉摇了摇头,不满地昂起头。
“你今晚已经说了不止一次你需要睡觉,你是我的家教,不是我的,呃,不管是什么,你不能替我睡觉!”
“你要么继续帮我改这个表格,要么就安静地坐在那里吃马卡龙。”
陈嘉树低头看着茶几上那盒还没拆封的淡绿色盒子。
盒子上系着一条奶油色缎带,很完美,两个环一样大,两条尾巴一样长。
他伸手把盒子拿起来,拆开缎带,打开盒盖。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甜点,淡粉色的奶油夹心从蛋白饼边缘微微露出来。
他拿起一颗玫瑰味的,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像捏粉笔一样,咬了一小口。
咀嚼的动作很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他把剩下半颗放在盒盖内侧,用纸巾垫着,抬头看她。
“现在我们做个交换,我们一起把白板上这块空白的区域写完,然后你去睡觉。”
伊莎贝拉看着他。
她发现他左边眉毛的尾端有一道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的小疤痕,这和端正的陈嘉树格格不入。
或者说,这道疤痕出现在他的脸上,看起来很性感。
她问过他一次那道疤是怎么来的,他说是小时候和别人打架。
现在他正低着头,把红笔重新拿起来,翻开她的SAT真题集,找到她最近常错的那几种题型,开始在便签条上一笔一画地写字。
他的手指很稳,每一笔都和他讲题时在黑板上画坐标系一样精确。
她看着他把一张便签条写完,撕下来,贴在错题旁边,然后再写下一张。
伊莎贝拉把白板笔重新拿起来,转身面对白板上那片空白区域,开始写。
“哥大面试日期——待确认。宾大信息会日期——待确认。”
她写到最后一行的最后几笔时皱了一下眉,把其中一个字擦掉重写,退后一步审视整个表格的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