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端着咖啡回来的时候，阅览室已经彻底切换成了工作模式。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把冰美式放在自己面前，把一杯热拿铁推给塞巴斯蒂安，把一杯抹茶拿铁放在伊莎贝拉的茉莉花茶旁边。
伊莎贝拉低头看了一眼那杯绿色液体，挑起一边眉毛。
马丁耸耸肩：“你看起来像喝抹茶拿铁的人。”
“这是什么逻辑？”
“可能看起来会很适合你。”
伊莎贝拉没接这个话，但她把抹茶拿铁端起来喝了一口，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字。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三个人没有再互相调侃，他们决定做一个校外项目。
起因是伊莎贝拉觉得自己的申请背景还不够好。
塞巴斯蒂安把基金会项目往年的案例从平板电脑上调出来，一页一页翻给伊莎贝拉看，她低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做摘要，字写得很快，一行一行之间几乎不留空隙。
马丁戴着耳机在另一台笔记本电脑上跑数据样本，偶尔摘下一边耳机报一个伊莎贝拉头也不抬地把数字记在页边空白处。
三个人说话的频率越来越快，声音却始终压得很低，像是在阅览室里组成了一个独立的小型编辑部。
四点四十五分的时候，伊莎贝拉把笔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腕。
她面前摊着六张写满字的纸，每一张纸的右下角都标了页码，用有颜色的笔做了交叉标注。
她把六张纸对齐，在桌面上磕了磕，放进帆布包内侧的文件夹里。
“今天就到这。”她说。
塞巴斯蒂安把平板电脑合上，揉了揉眉心。
马丁把耳机从脖子上取下来，伸了个懒腰，T恤下摆往上滑了一截，露出腰侧一道打马球时留下的旧疤。
他毫不在意地把衣服拉回去，站起来收拾桌上的咖啡杯。
“明天继续？”马丁问。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明天继续。”伊莎贝拉站起来把帆布包挂在肩上。
他们三个一起走出阅览室，穿过大厅，推开图书馆大门，门外的热空气像一堵墙一样拍过来。
台阶下面，陈苏西的白色卡宴已经停在临时停车区，引擎没熄，双闪灯一闪一闪地亮着。
她正靠在车门上，一只手端着一杯星巴克，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在对着自己拍视频，嘴里说着什么“拯救夏日穿搭”之类的话。
她今天穿了一件荧光粉的无袖连体短裤，脚上是白色厚底凉鞋，墨镜占了半张脸。
她抬起头，看到了图书馆门口的三个人。
陈苏西把手机放下来，把墨镜推到头顶。用没拿咖啡的那只手揉了揉眼睛，又把墨镜推下来，重新看了一遍。
“你们三个撞鬼了啊？”
她的音量没特意控制，图书馆台阶上一个正在看书的学生被打扰了，抬头瞪了她一眼。陈苏西完全没注意到。
她迈开步子走上台阶，白色厚底凉鞋在大理石台阶上踩得啪啪响，走到三个人面前停下来，用吸管轮流指了一遍。
“伊莎贝拉·布兰切特。”吸管对准她的脸，“这是你。”
“谢谢，我知道。”
吸管移到左边。
“马丁·里维拉。”她把他的姓念得字正腔圆，她觉得不加姓显得太熟了，加了姓又显得太正经，所以她把全名一起念，听起来像一个新闻主播在播报突发消息。
“你在图书馆里坐了——多久？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你上个月在教室里坐了超过二十分钟的次数我用一只手就能数完。”
马丁把双手插进口袋，歪了一下头。
“人是有很多面向的，陈苏西。”
吸管移到右边。
塞巴斯蒂安站在台阶最上面一级，白色衬衫被午后的风吹得贴在身上，手里拎着那个独立书店的纸袋，他没有露出任何被冒犯的表情。
陈苏西把吸管戳到他胸口。
“你现在跟马丁·里维拉从图书馆同一扇门里走出来了，你们三个刚才在干吗？一起写作业？”
“差不多。”塞巴斯蒂安用他那种最平稳的语调说。
“我们在做一个教育公平项目，涉及五个行政区的公立学校课外资源分配数据分析。他出数据，我出项目框架，她出文案和提案架构。”
陈苏西沉默了，她的墨镜从头顶滑下来一点，她把墨镜摘下来，把星巴克塞进杯架，然后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我就去买了个东西，去SoHo逛了大概四十分钟，然后在来这的路上拍了条视频。在这个时间里——”她用手指着马丁。
“你变成了一个数据分析师？”手指移到塞巴斯蒂安，“你变成了项目主管？”手指落在伊莎贝拉面前。
“而你，你在SAT和个人陈述之外，又加了一个教育公平项目？”
“你也能行。”伊莎贝拉说。
陈苏西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什么？”
“你也该好好学习了，现在还来得及。”
伊莎贝拉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和她平时说“这道题选C”差不多。
她站在图书馆门口台阶上，帆布包挂在左肩，马尾被风吹乱了几根碎发贴在脸颊上，脸上什么妆都没有，但她看着陈苏西的眼神和她在白板上画优先级矩阵时一模一样，笃定，不解释！
陈苏西张开嘴，想说什么来反驳，但发现她的反驳词汇库在她看到马丁·里维拉从图书馆里走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清空了。
她转头看马丁，希望他能说一句“她在开玩笑”之类的屁话。
马丁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陈苏西点了一下头。
他同意伊莎贝拉说的话。
这个在最隆重的派对上都会搞出点动静的人，这个上周还在TikTok上发“暑假应该怎么躺”的人，此刻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他喝剩的半杯冰美式，用他那种懒得再装不正经的表情看着陈苏西。
“我支持伊莎贝拉。”他说。
陈苏西又看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把纸袋换到另一只手上，用他那种礼貌但不容商量的语气说：“如果你需要推荐信，认识几个不错的升学顾问。”
陈苏西用手捂住额头，手从额头滑到眼睛，从眼睛滑到下巴，她一把抓住伊莎贝拉的手腕，把她往台阶下面拉。
“我们俩先走。”她头也不回地对身后两个男生说。
“你们继续当你们的三好学生，别跟着我们，我需要缓一缓。”
伊莎贝拉被陈苏西拽着走下台阶，帆布包在肩上颠了几下，她回头看了一眼图书馆门口。
塞巴斯蒂安抬手做了一个轻轻的告别手势。
马丁靠在石狮子上，用冰美式杯子朝她举了一下，头发被风吹乱，他笑了一下。
伊莎贝拉转过头，被陈苏西塞进副驾驶。
车门关上，白色卡宴驶离临时停车区，汇入第五大道的车流。
车里Olivia Rodrigo唱着歌，空调出风口的香薰片很香，陈苏西把墨镜扔在仪表盘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直视前方。
“你们仨在图书馆里坐了多久？”
“大概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马丁·里维拉，在图书馆，和塞巴斯蒂安一起，做项目。”她把每个短句都念成了一个独立的新闻标题。
“你觉得这个世界还正常吗？如果是克洛伊，克洛伊会说什么？她会说这是上东区历史上最离谱的事情，比狗仔拍到你在阳台上扇亚历山大还离谱。”
伊莎贝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也许是好的离谱。”
陈苏西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转头看着她，伊莎贝拉表情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