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ly被外婆叫去厨房看马卡龙了，临走前往伊莎贝拉手里塞了半块司康，小声说：“你等会儿一定要试试我外婆的柚子茶，真的很好喝。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厨房门一关，客厅里就只剩伊莎贝拉和霍兰教授两个人。
公寓很安静。
上西区老楼特有的安静，窗外偶尔有辆自行车碾过路面，被双层玻璃滤得只剩一点模糊的余音。
霍兰教授走到窗边，把百叶窗拉起一半，让外面灰蓝色的天光照进来。
他转身，在书架旁边那把暗红色皮扶手椅上坐下来，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伊莎贝拉站在茶几旁边，手里还捏着半块司康，觉得自己像是闯进了一间不属于自己的书房。
“首先，”霍兰教授开口，声音和面试那天一模一样，低，平。
“我不会因为那封匿名信就预判你。收到信的时候我还没见过你，我也没打算让一个匿名寄件人影响我坐在你面前时的判断。你不需要解释，至少现在不需要。”
伊莎贝拉点头，想说点什么，被他一个摇头止住了。
“其次，我也不会因为Lily喜欢你，就在心里给你加分。我外孙女看人有她自己的一套，她善良，也容易一头热。她喜欢你，不代表你合格。”
他透过镜片上方看她，目光稳稳地落下来，“我想听你自己说，你想成为什么人？你想通过哈佛这个平台成为什么？你告诉我。”
伊莎贝拉没急着开口，厨房里传来Lily和她外婆压低的笑声，蓝莓酱的味道从门缝里渗进来，和客厅里旧书页的气味混在一起。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司康，把它放到茶几，用纸巾垫住，抬头直视他。
“我想成为企业家。”她说。
霍兰教授没什么表情，他的手没再从扶手上抬起来，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等她继续。
“我知道这个答案很空，一个高中生说想当企业家，你们做招生的人一年能听到两百遍。”
她语气平稳，和一个终于不用再提防的人说话。
“我想从一个想法开始，把它做成产品，再做成团队，再做成一个有自己文化的产业。”
“我想让别人在我的公司里工作，我想做决定，也想为那些决定负责，我想有朝一日坐在谈判桌上的时候，对方看的是我的方案，而不是我的姓氏。”
霍兰教授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着镜片。
这个动作很慢，过了几秒，他开口。
“企业家。什么方向？时尚？美妆？你们上东区的孩子提到创业，一般就往这两个词上绕，包装成品牌，最后靠家里人脉铺货。”
伊莎贝拉没被激到，她甚至笑了一下，像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时尚我很喜欢，我从小看我妈妈穿那些衣服，家里衣帽间比学校教室还大，但喜欢是喜欢。我喜欢它，不代表我要只做它。”
她停了一拍，组织了她的想法。
“如果可以，时尚和美妆我想做，另外我也想做科技，写代码我不太擅长，但我对科技和消费的结合很感兴趣。”
“一个东西怎么从一个概念变成所有人都想要的东西，怎么改变人的生活方式，怎么让一个公司不只是赚钱，我想研究这个。如果哈佛能给我什么，那大概就是这个——一个让我能同时把这两件事看清楚的地方。”
霍兰教授把眼镜重新戴上，他看着她，有几秒钟没说话。
窗外一只鸽子拍着翅膀从窗台掠过，带起一小片风。
他说：“科技，这我倒没想到，我在新闻上看到的都是你的绯闻。”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很淡的情绪，像是修正，像是他把面前这个女孩从归类里拿出来，放到了另一个格子上。
伊莎贝拉耸了一下肩，动作轻快了一点。
“我知道我看上去不像，但谁规定了一个受欢迎的女孩不能对科技公司感兴趣！”
霍兰教授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这次更像是老人被逗到时，不愿笑出来却也没完全压住的那种声响。
他端起旁边小几上那杯已经半凉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你倒是不急着让我喜欢你了。”他说。
“我来找了您四天。”伊莎贝拉说。
“如果我还是想靠讨您喜欢进哈佛，那这四天我该每天给您送花，而不是站在街角喝冷咖啡。”她停了停，补了一句。
“虽然我也确实考虑过送花，后来怕显得太用力，就改成蹲守了，结果您早就看见我了。”
“门卫可跟我讲过你。”霍兰教授纠正她。
伊莎贝拉觉得自己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门卫大概已经把她列进了“可疑人员”的小本本。
她干笑了一声，揉了揉鼻子。
“所以您现在知道了，我有一切实现目标的恒心。”
“蠢是蠢了点，但至少有效。”霍兰教授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半个头，西裤笔挺，拖鞋旧得像九十年代的。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说：“面试的结果我不能在这里告诉你，但我想听的东西，已经听到了，接下来那封匿名信，我会自己处理。”
“你就别再来楼下站岗了。”
伊莎贝拉抬起头，刚想说“那我还能不能来找你孙女玩？”，厨房门开了。
Lily端着两杯淡黄色的柚子茶跑出来，后面跟着她外婆，用围裙擦手。
Lily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你们聊完了吗？外公你表情好严肃，你会吓到她的。”
“谢谢你！”伊莎贝拉接过柚子茶，对Lily笑了一下。
霍兰教授已经踱到书架旁边，背对着她们翻一本书。
Lily朝伊莎贝拉吐了吐舌头，小声说：“我外公就是那种看起来凶但其实很好的人，他今天居然没让你走，说明你过关了。”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她坐在沙发上，捧着那杯柚子茶，感觉这四天的街角冷风突然值了。
为了哈佛，她甘愿受冷风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