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西区的路灯把人行道照成一条望不到头的琥珀色河流,风从河滨方向吹过来,冷得她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整个人缩了缩。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伊莎贝拉站在街边,先给亚历山大发了一条消息:“我搞定了。”
他秒回:“什么意思?”
“意思是霍兰教授不是坏人,还有,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他在楼上看了一星期。(愤怒emoji)”
她一边打字一边笑出来,路过的遛狗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要庆祝吗?”亚历山大回。
又跟了一条:“我有空。”
“我想吃那家日式烧鸟,就是你上次说油烟味太大但很好吃的那家!”
“我四十分钟后到你家楼下,穿暖和点,今晚会降温。”
伊莎贝拉把手机塞回口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穿得像葬礼银行职员的风衣,嫌弃得想把它脱了扔掉。
她需要换一身衣服。
能让她在走进餐厅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想“这个女生刚刚搞定了什么大事”的衣服。
她回家冲进卧室,拉开衣帽间的门,手指在挂杆上一排一排划过去。
黑色、灰色、墨绿、酒红,都太沉闷了。
都是面试季的颜色。
今晚她不要任何收敛,她要做一晚粉红色的花孔雀。
对,就是完全不需要解释的粉色,像电影《律政俏佳人》里的艾丽·伍兹走进法庭时那样——所有人都以为粉色代表好对付,结果她踩着粉色细高跟,把整间屋子的人杀得片甲不留。
她最后选了一套剪裁极服帖的玫粉色粗花呢套装。
短外套收腰,袖口滚着银色边线,里面是一件真丝背心,领口低得刚好够危险。
下半身是同色系的高腰短裙,长度在大腿中段,侧面两排银色纽扣,像一条漂亮的装饰带。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高跟鞋是奶白色的,鞋头尖得能把人戳穿。
头发吹得蓬松柔软,垂在肩上,像刚拍完洗发水广告。
耳环是两朵淡粉色山茶花,和唇色几乎一样,哑光的蜜桃粉,甜得不像话。
她又往手腕上喷了一点栀子花调的香水,脖子侧边也点了一下,最后像电影里那样对着镜子“啵”地抿了一下唇,说了句:“Tonight I’m the law.”
亚历山大如约到了。
他那辆深灰色阿斯顿马丁停在楼下,引擎在暗处轻轻喘着。
伊莎贝拉从门廊走出来的时候,他靠在驾驶座旁等她。
黑色皮夹克,深灰高领衫,袖口收到手腕上方,露着一截小臂。
车灯的光从侧面打过去,把他整个人切成一半明一半暗。
他抬头看见她的那一下,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但没说话。
“你嘴怎么了。”她站到他面前。
“买新的香水了吗?”他低头,把脸靠到她颈侧闻了一下,声音压得有点沉,“还是栀子花。”
“你觉得太甜了?”
“我觉得很麻烦。”他抬手捏了一下她耳垂上那朵小粉花,“我现在不想去吃饭了。”
“你必须带我去吃饭。”她退后半步,避开他手掌。
“不然我今晚这套衣服就是白穿的,我可不会穿成这样在家吃外卖。”
亚历山大笑了一下,绕过去替她开门,手在她腰后极轻地扶了一把,送她坐进去。
车上路之后,她没怎么看路。
她一直侧着头看他开车。
黑皮夹克衬得肩线很宽,那件高领衫贴着胸膛和手臂的线条,她忽然开始理解为什么上东区每次提到亚历山大,女生们总要先说一遍“我知道他是谁,但他真的是史上最帅的权贵。”。
“今晚我很帅吗?你一直盯着我看。”他目视前方。
“我看我男朋友开车,也不犯法。”
他在红灯前停下,转头看她,“好吧,看来这是一对俊男靓女的组合,你今晚很亢奋。”
“我清醒得很,你有任何意见吗?”她凑过去一点,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混着冷空气的雪松味。
“没有,我想亲你。”
他重新看向前方,绿灯亮起,他踩下油门。
伊莎贝拉的脸红了起来,把头撇过去,但是不想再看这张帅脸了。
烧鸟店在一条很窄的巷子里,门口挂着一盏暖红色灯笼,招牌是手写的毛笔字,门脸小到不注意就会走过去。
整条街都飘着炭火和烤鸡油的香。
伊莎贝拉和亚历山大走进去,服务生把他们带到最里面一张卡座。
她正低头研究菜单,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伊莎贝拉。”
塞巴斯蒂安·贝内特从旁边的位子里站起来。
他穿了一件深棕色高领羊绒衫,外面是一件墨绿色猎装夹克,站在暖红色灯光下,像一株从伦敦被空运来的植物。
他看着她,眼睛先落在她身上那套粉红色粗花呢套装上,停了一秒,然后笑了。
“你今天穿得像要去告我。”他说。
“你怎么在这?”伊莎贝拉问,眼睛亮了起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约了朋友,被放鸽子了。”塞巴斯蒂安看了亚历山大一眼,礼貌地点点头。
“艾弗里先生,好久不见,不介意的话,今晚我请客。”
亚历山大已经在卡座里坐下了。
他把菜单放下,抬眼看他,灰蓝色眼睛在暖红灯光下冷冰冰的。
“贝内特先生请客,当然不介意。”
“请布兰切特小姐吃饭,多少钱都不算高。”
塞巴斯蒂安说,然后很自然地坐到了伊莎贝拉旁边。
卡座不小,但他坐下来的位置拿捏得极有分寸,正好在“朋友之间”和“越界”之间,往左偏两寸就太远,往右偏两寸就太近。
伊莎贝拉能闻到他身上旧书页和雪松的气息,和亚历山大的完全不同。
服务生过来点单。
塞巴斯蒂安把餐单翻了一遍,用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伦敦腔加了一整轮推荐菜。
他说到“烤鸡心”的时候,亚历山大突然开口:“伊莎贝拉在车上说今晚只想吃鸡腿肉和烤银杏,鸡心她上周吃腻了。”
“是吗?”塞巴斯蒂安转头看伊莎贝拉,表情温和得一塌糊涂。
“那我记错了,我以为她喜欢鸡心,可能我把她和另一个人搞混了。”
“另一个人是谁?看来你俩也不是很交心的朋友嘛。”
亚历山大笑着问,笑得让人后颈发凉。
“可能是我自己。”塞巴斯蒂安把餐单递给服务生。
“我记忆里关于伊莎贝拉的细节太多了,偶尔会重叠,不碍事。”
伊莎贝拉坐在两个男人中间,突然很想把面前的烤串竹签一人塞一根。
她正要说“你俩能不能别这样!!!”。
手机弹出了她们来自上东区的推送。
【“粉红警报:lsa小姐今晚像一只浑身镶银边的花孔雀,和A先生出现在下城某烧鸟店,随后S先生也现身——三人卡座修罗场,有目击者称看到两个男人为了一串烤鸡心对峙。”
“另外,有细心的读者指出,lsa小姐前几天在上西区街头徘徊时被拍到了,那套造型…”
“宝贝,你是在跟踪谁,还是准备去偷哪家人的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