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米特里·沃尔科夫比伊莎贝拉想象中更高，肩很宽，他的灰色西装一看就是定制的，贵气十足。发布页Ltxsdz…℃〇M


    他微微笑了一下，笑容在脸上停留的时间很短。


    “抱歉打扰了。我刚才在附近吃饭，出来的时候看到亚历山大的车停在外面，在上东区很显眼。”


    他的英语带着很重的俄语口音，把每个元音都咬得很宽，但语法完美，用词精准。


    “我想着既然车在，人应该在，就冒昧上来打个招呼。”


    他的目光从伊莎贝拉脸上滑过去，扫了一眼玄关，又扫了一眼客厅方向。


    他慢慢走，慢慢看，因为他知道这片地方的主人不敢赶他走。


    “伊莎贝拉·布兰切特。”他把她的名字念得很慢。


    “你比照片上好看，照片里你总是很紧张，现在放松多了，像一个活泼的小姑娘。”


    安娜站在他旁边，笑容挂在脸上，她听到德米特里夸伊莎贝拉的时候，嘴唇抿了一下，然后很快补上一句：“德米特里，我们不是说好只是打个招呼就走吗？人家在吃饭。”


    德米特里像没听到，他朝客厅方向偏了一下头，动作幅度很小，但意思很明确，他想进去。


    伊莎贝拉还没来得及开口，亚历山大已经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擦手的毛巾，灰色高领衫的袖口卷在小臂上，他站在伊莎贝拉身侧，比她高出很多，肩膀把玄关的灯光挡住了一半。


    他看了一眼德米特里，又看了一眼安娜，把毛巾叠了一下，搭在手臂上。


    “德米特里。”他说。声音很沉静，确认对方的身份，也确认对方的意图。发布页LtXsfB点￠○㎡


    “亚历山大。”德米特里笑了，这次笑容在脸上多停了一拍，他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


    亚历山大看着那只手，看了大概一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握上去。


    两个人的手在空中交握，力道都在暗中加了码。


    “你父亲最近怎么样？”德米特里松开手，语气像在聊天气。


    “很好，在华盛顿，总是很忙，你知道的。”


    “我听说他准备卖掉管道的股份。”


    “那是他个人的决定。”


    “当然。”德米特里笑了一下，把手插回裤袋里，肩膀往后靠。


    他扫了一眼客厅方向，看到餐桌上摆着的海鲜和香槟，看到陈苏西和艾米丽坐在那里，两个人都僵住了，他的目光在亚历山大身上停了一会儿，又转到伊莎贝拉脸上。


    “你的女朋友很漂亮，也很聪明，我看了音乐节那个视频，那个男孩被你整得很惨。”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点欣赏。


    但那种欣赏让伊莎贝拉后背有点发麻，因为他的眼神和在看一盘棋没什么两样，而她不知道自己是被放在了棋盘上的哪个格子里。


    亚历山大往前迈了半步，刚好把伊莎贝拉挡在自己身后。


    他的灰蓝色眼睛在亚历山大脸上停了一拍，弯了一下。


    “你不用担心，我不是来惹事的。”他说。


    “我只是路过，顺便——安娜想见你。”他偏头看了一眼安娜，安娜的睫毛颤了一下。


    德米特里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着亚历山大，声音压低了半度，低到只有门口这几个人的范围内能听到：“还有一件事，你上个月在苏黎世见过的那个人，他后来给我打了电话。”


    “他说你提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方案，关于能源结算通道的，我想听你亲口再讲一遍。”


    亚历山大看着他，玄关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把他本来就深的轮廓照得更立体。


    他的手往后伸了一寸，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伊莎贝拉的手背，又收回去。


    “进来吧。”亚历山大说。


    德米特里脱下大衣，递给身后的随从。


    他走进客厅的时候，脚步有些重，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很沉的声音。


    亚历山大走路的姿态每一步都恰好压着德米特里的节奏，让德米特里只能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德米特里经过餐桌的时候，朝陈苏西和艾米丽点了一下头，显然不是很看得上她们，陈苏西的叉子停在半空，上面还叉着一只生蚝，表情呆萌。


    伊莎贝拉站在玄关，看着亚历山大和德米特里走向客厅靠窗的沙发区。


    亚历山大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偏过头，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去厨房，别出来。”


    他的眼睛在那一刻很暗，她见过他很多面，董事会上冷静的、对着镜头得体的、和她单独在一起时温热的。


    但这一面她非常陌生，他非常冷酷。


    亚历山大给人的压迫感很强，你知道，你非常确切地知道，他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一个人的一生分崩离析。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肩膀松着，走路的姿态甚至有点懒。


    德米特里坐在沙发上，翘起腿，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亚历山大在他对面坐下来。


    他把搭在手臂上的毛巾放在一边，抬起眼看德米特里，那个眼神让我们想起一个画面，一只狮子在领地边缘看到另一只狮子。


    这只狮子是这片领地的皇帝，他不介意让来客知道这一点。


    亚历山大坐在那里，两条腿微微叉开，手肘搁在膝盖上，姿态随意。


    “说吧。”他开口，语气冷硬。


    德米特里的笑容还在，伊莎贝拉注意到他搭在扶手上的手变得有点紧张。


    伊莎贝拉退回厨房，日本厨师还在安静地擦灶台，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陈苏西和艾米丽跟在她后面挤进来，三个人躲在岛台后面。


    陈苏西压低声音：“那个人是安娜的那个？那个俄罗斯寡头？”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艾米丽把手机收起来，声音很小：“他为什么来找亚历山大？”


    伊莎贝拉透过厨房的门缝，看着客厅里那两个人，德米特里在说什么，手势很少，声音很低。


    亚历山大在听，一只手搁在膝盖上。


    他的侧脸从厨房门缝里看过去，完全是上帝在心情好的时候用刀刻出来的，灰蓝色眼睛半垂着。


    德米特里说完了，靠在沙发上，等他的回应。


    亚历山大沉默了一会儿，偏了一下头，嘴角弯了一下，笑容让德米特里一阵发冷。


    他开口了，伊莎贝拉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她看到德米特里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停住了。


    德米特里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伊莎贝拉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但她知道，她非常确信，这场对话的主导权，从德米特里踏进这个客厅的那一刻起，就不在他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