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当船长,把大隋这条船开沟里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原来这艘船开的平稳,大家一块打鱼,一块看风景,都相安无事。
可如今眼瞅着船要翻了,那些坐在这条船上的人,都忍不住了。
谁也不想跟着隋陪葬!
之前造反的都是百姓。
现在,士族阶层要入场了!
首先是河东薛氏薛举,大骂杨广无道,挑起反旗。
接着,跟萧皇后同族的兰陵萧氏萧宪,也开始准备义旗。
百姓尚且为三亩田地闹的兄弟反目,何况是龙椅?
虽然是亲戚。
但在最高权力的宝座面前,那点血缘可有可无。
接着,瓦岗也打出了李密旗号。
同为陇西李氏出身。
李密这个政治号召力可比翟让大的多。
至于怎么招兵?
简单,骂杨广就好,天下人恨透了杨广,骂的越难听,招的兵就越多。
不管真的假的。
骂就完了!
在这些檄文里,最出色的是李密。
檄天下文里,给杨广安上弑父、夺权、欺娘,戏妹无数罪名。
反正怎么不当人,就怎么骂。
因此,他的兵招的也最多。
天下人对杨广那种极致的恨,让李密口中的暴君,无比符合祸害他们的人设。
有了压倒性的兵力,瓦岗军也一转守势,对张须陀开始反包围。
其他人起义军见到。
都觉得自己之前骂的太文明。
纷纷效仿~
于是,各地檄文如雪花般喷涌而出,各地起义军,正式进入爆兵阶段。
…
什么叫一鲸落,万物生?
隋的死亡就是标准的一鲸落,万物生。
别的王朝末年~
你要面对的是腐朽的政权,瘫痪的管理系统,以及无能贪婪的官吏。
粮仓亏空,兵甲生锈,士卒懈怠。老百姓人人有菜色,面黄肌瘦。
这是别的王朝末年该面对的。
…
而大隋不像别的朝代。
他没有经历过一段慢慢腐朽的历程。
它是突然完蛋。
因此,很多从南北朝几百年战争卷出来的猛人还活着。
他们的后代,更没有退化成只会躺在祖辈福荫庇护下混吃等死的废物。
正相反~
这些从小就被耳提面命,灌输了战争经验的世家子弟,一个比一个变态。
上马治军,下马治国。
这种扔去任何一个时代都属佼佼者的人才。在隋末,仅仅只能得到一张进场的门票。
这还不算完~
由于隋死的突然,大隋第一囤囤鼠杨坚,给隋末群雄留下了大批的粮仓,府库也全是崭新的装备。
这也意味着,只要你能拉起一支人马,只要你能占据一座粮仓,只要你能打开一座府库,只要你会骂杨广。
你就会得到~
吃不完的粮食,穿不尽的铠甲,招不完的兵卒。
你不用担心后勤,不用担心装备,你可以在这片天地中,肆意发挥你胸中所有才学。
…
从三国乱世到隋朝一统。
无数战争经验,让这片大地上的兵书被圈圈点点。
数个政权的交替,熏陶出数不清的治国方略。
还有五胡的介入,也给这片大地带来了马背上生活的习惯。发布页LtXsfB点¢○㎡
这都是前人从一次次试错中总结出来的。
再经过杨坚的休养生息。
杨广一顿乱造。
仿佛天时地利人和般,历史的车轮在推进到这个节点的时候,终于爆发了~
……
马邑。
长孙无感和李二,俩人来的时候,就带了两千人,骑快马数日赶到。
回的时候,却拖拖拉拉带上了一群人。
都是雁门关,无家可归的百姓。
要么,家被突厥毁了。
要么,就是守城时毁了。
粮食被洗劫一空,房子被拆光了,家里青壮也没了,冬天还咋的过?
放他们在雁门,就是等死。
俩人商量商量,决定先带这些百姓回太原。
那里是李渊的大本营。
最重要的是,太原仓在那。
随便流出一点来,都能养活这些百姓。
那么一路上人吃马嚼怎么办?
长孙无感想了个馊主意。
让李老二刷脸!
路过州城府县,先来一套道德绑架。
你身为一方父母官,这么多难民在你这吃顿饭,你管不管吧?你要不管你还是人么?
什么?你不当人了?
那你给不给李世民面子?
什么?李世民是谁?
李渊听说过么?
太原留守使听说过么?你给不给他面子?不给他面子你还想不想在山西混了?
你要不想混了,看到后边这群兵了么?都是跟突厥血战回来的,现在就料理了你!
这么一套小连招下来。
不管是谁,他也都得挤点粮食出来。
倒是让长孙比较好奇的是…
李二现在居然不摆他那贵公子的臭架子了,有时候为了要点粮,宁肯忍受别人的白眼。
一直憋到出了城。
才砍东砍西,大发窝囊气。
这是受啥刺激了?
搁原来,让他拉下脸要粮,怕是比杀了他都难受。
莫非近朱者赤?
跟我待久了,他也被传染了?
那可不好!
千万别把我这懒惰躺平的习性染上。
不然还怎么带我飞?
正在马上思索着,长孙突觉肩膀一沉。
不用问,除了李二谁还有这么大劲?
却没回头:“咋滴?”
“无感,前方就是马邑。按老规矩办,你先去敲门,问他给不给粮,不给我再上!”
“哦!”
长孙点点头,正要动身。
可突然间,迎面一匹快马奔驰而来。
马上人看着四十多岁,因马太快,胡须被风吹乱,看不清面容,却一身郡丞的官服。
“哎呀!郡丞?找他也行!”
长孙催马挡在路中间。
对面来人明显也注意到了长孙众人,连忙拽住战马。
可下一秒,就从腰间拔出宝剑,警惕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流寇?敢闯我马邑地界?”
流寇?
长孙一愣,小脸顿时拉了下来。
这郡丞大抵是眼神不好,我这么好的好小孩儿,能跟寇沾上边?
不过回头看看李五,还有那群经历了雁门之战,浑身杀气的兵卒,顿时理解了。
熬,对了~
现在全国都在造反。
这是拿哥们当起义军了,以为要来攻打他的马邑。
你看这事闹的~
但,这郡丞敢跟我哈气,得吓唬吓唬他。
想到这,长孙无感把宝剑拔出来:“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对面那个郡丞,过来咱俩支吧支吧,你赢了我放你走!”
小样儿,爷怎么也是参加过雁门血战的,还拿捏不了你了?
“嗯?”
对面的郡丞明显一惊。
而后,就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哈哈,你此言当真?”
“呃~”
长孙猛然预感到不妙。
这家伙面对这么多人面不改色,还笑的出来,明显有点本事在手啊。
不行,我不能上,先看看情况再说。
施行B计划。
封路,放李二!
“哼哼,你不配跟我交手,对付你,我麾下一小兵足矣。李二,你上!”
“我?”
相处的久了,对长孙的举动李世民倒也不意外,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打马上前。
唉,摊上这么个小舅子,又能怎么办呢?
不过倒没一上来就动手。
而是抱拳说道:“妻弟顽皮,让郡丞见笑了,我们不是流寇,而是雁门救驾的隋军。”
“隋军怎么会在这里?”
“只因不忍雁门百姓受难,我打算带他们回太原避祸。”
“太原?”
听到这个地名,那郡丞正色几分。
再度上下打量李世民,继续问道:“我看你们年岁不大,应该还未入士,既能领太原兵马,那太原留守使李渊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父!”
“哦?你有何凭证?”
“我有官府文书,可给郡丞一观。”
…
得~
这俩打不起来了。
见李二在那掏手续,正打算看热闹的长孙有点失落。
再一转眼…
果然,俩人搁那嘘寒问暖上了。
就见那郡丞把公文还给李世民,收起宝剑,同样一抱拳:“原来是唐国公之子,失敬。”
“还不知郡丞贵姓?”
“免贵我也姓李。”
郡丞接着说道:“既然公子是为难民而来,不如先来我家中一叙,一会儿我安排人去开粥场。”
“那就多谢郡丞了。”
李世民答应下来,又一指长孙无感:“此乃妻弟长孙无感,是长孙晟将军后人。”
“哦?”
李郡丞有些惊讶道:“没想到是长孙后人,失敬失敬。”
……
去往郡丞家的路上。
李二和郡丞聊的火热,虽然俩人年纪相差很大,但说起话来,却惊人的一点代沟没有。
长孙也懒得听。
跟在他俩屁股后面,满脑子想着回去怎么坑李二。
这次来前线,自己是没受伤,但惊可没少受,必须让罪魁祸首李老二付出代价。
“无感~”
而正想到关键节点上,就被李世民一声轻呼打断。
长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再接着去想,却连点思绪也没了。
不是,我就纳了闷了。
李二闲着没事,老呼我干嘛?
抬头迎上李世民炯炯有神的双目。
长孙没好气道:“干嘛?”
李二已经习惯了小舅子对自己的态度,便不在意,继续开口:“无感,李郡丞问,当今局势如何?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用眼睛看呗。
大隋完啦,下面该你的了,问我干嘛?
长孙摆了摆手,有些敷衍道:“大争之世!”
“大争之世?”
“对呀,这有什么奇怪的?”
见俩人一同看向自己,长孙皱了皱眉。
这很难理解么?
大争之世需要什么?
灵气复苏。
那对于隋末来说,什么是灵气复苏?
当然是充盈的府库,还有满的要溢出来的粮仓。
有这两样,就可以爆兵。
还需要什么?
各大隐世宗门,各帝族神族出山争霸。
这不就是士族子弟么?
河东薛氏薛举,兰陵萧氏萧宪,西域胡人王世充,陇西李氏李密,太原留守使李渊等等。
这不就是那些小说中,底蕴深厚的宗门帝族?
当然~
逆伐而上的平民天骄也必不可少。
窦建德、孟海公、李子通、张金称这些更是数不胜数。
他们造反造的早,有的人多,有的地盘大,占尽了先机。
可有深厚底蕴加持的豪族,在起兵之初,就能瞬间跟他们站到同一起跑线,甚至隐隐压制。
那么只有这些,算大争之世么?
不!
还有域外邪族!
东自契丹,西尽高昌、吐谷浑皆臣之。控弦百万,戎狄之盛,古未有也的突厥。
得到杨广无数兵甲辎重,用中原人头颅铸起京观的高句丽。
正悄悄发育崛起的吐蕃。
而需要开启这场大争之世,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黑暗动乱!
那就是杨广的操作。
……
在这个时代。
你可以真切的感受到宗门与帝族对碰。
看到帝子和神子斗法。
还能见证平民天骄自下界逆伐而上。
所有人的唯一目标。
用最霸道,最原始的手段压服其他人,获得那唯一一个天命之位。
率领他们去征战域外邪族。
以近四百年光阴的积攒,造就了这个大争之世。
无论最后赢的是突厥、高句丽,还是窦建德、王世充、还是李渊李密,都会成为这个时代唯一的主角。
老天爷想写爽文。
你就读吧,一读一个不吱声。
……
泰山之巅。
一阵山风吹动了道士的青灰色道袍。
在他面前,一块凸起的磐石上面,龟甲、铜钱,成星辰状摆列。
过了一会儿,又觉不对。
伸出两根手指,将其中两枚铜钱拨动,那图案随即变成八卦形状。
再次波动,又变为北斗。
道士时而皱眉,时而展颜。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背后传来一声疑问。
“袁兄,你辞官至此,可是算出了些什么?”
道士终于停下动作。
那身前的图案,早已变的晦涩难懂。
随即长长叹了口气。
把石头上所有东西收起来。
“我为资官令时,受大隋国运影响,卦象不显。可现在辞官后,依旧没有眉目。走吧,再去华山一算!”
道士说着就想离开。
先前那声音再次开口:“可是,袁兄,你已经走过不知道多少名山大川了,既然算不出来,又何必强求?”
道士却并未回应。
背过手,眺望着翻涌的云海,喃喃说道:“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当为天下王!”
“这天命,究竟该落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