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应了声,从腰间皮袋里拎出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郎,押到銮驾跟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太子殿下,鹤妖带到了。”
“嗯,退下吧。”
金乌大太子挥手让侍卫走人,单手一抬,一道禁制就把少年罩在了里头。
少年缩在角落,身体微微发抖,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苍天白鹤见过太子殿下!殿下,我知道的全交代了,那株灵根确实就在这山谷里,我半句假话都没说……”
“急什么。”
金乌大太子笑得挺和善:“你没说错,那株灵根就长在这座山谷里,可惜啊,上头的叶子早让人摘干净了。”
少年脸一下就白了,连连摆手:“真不是我干的!我谁都没提过!那帮蛮巫追了我几十万里路,我愣是咬死了没开口!”
“放松点,我知道消息不是你放出去的。”
金乌大太子话锋一转:“我问你,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玄诚子的年轻道人?”
少年愣了下,点了点头:“认识啊,当初就是他把我从蛮巫手里捞出来的。当时他在打听去武夷山怎么走,后来还是我给他带的路。”
金乌大太子眼神微微一凝,紧跟着追问:“这么说,你俩在一起待了不短日子?那你晓不晓得他师父是谁,师承哪家?”
少年摇了摇头:“我问过,可他一个字都没露。”
“一个字都没说……”
金乌大太子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这答案,和他预想的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他嘴里嘀咕了一句:“总不至于出什么幺蛾子吧?”
天上飘着朵祥云,慢悠悠往前挪。
玄诚子穿着那身淡青色云纹道袍,表面看着仙气飘飘、气度不凡,可心里头早别扭坏了。
刚才当着妖庭太子和一大帮妖族天兵的面,他居然踩着风跑路的!
这个逼装得,彻底失败了。
没个坐骑,连半点排场都撑不起来!
看看人家金乌太子那排面,龙象拉车不说,毕方妖神亲自赶车,那可是天天追着太阳跑,从东边汤谷一路追到西边禺谷都不带掉队的!
换句话说,那辆銮驾一天之内就能横着把洪荒大陆跑个来回!
这速度,想都不敢想!
玄诚子越想越气,胸口一股火直往上蹿,牙根都咬紧了。发布页LtXsfB点¢○㎡
回昆仑之前,高低得弄一头像样的坐骑。
不然这口气咽不下去,念头压根不通透!
“咦?”
他猛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天地间凭空冒出一缕劫气,直直朝他扑来!
三灾之劫?
就因为刚才多看了那逐日车几眼,动了几分贪心,这劫难就找上门了?
看来通天师叔那番话真没白说。
玄诚子不再回头,心念一转,把云头猛地按下去,稳稳落在一座光秃秃的尖峰上。
峰顶全是碎石,寸草不生,倒是块渡劫的好地方。
其实开天辟地那会儿,洪荒根本没啥渡劫的说法。
那时候只要法力够格,直接就长生不老了,寿元稳稳当当。
可天道稳固以后,这套行不通了。
修仙路子不再是平路,劫难一茬接一茬,不熬过去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玄诚子掏出中央戊己杏黄旗,琢磨了一下,又塞回元神里。
他往一块青石上一坐,盘好腿,周身气息微微颤动,头顶飘出一缕缕清清亮亮的灵气。
吸一口气,吐一口气,浑身自在。
天地明净,整个人彻底放空。
没一会儿,他额头上青光一闪,头顶冒出一棵尺把高的小杏树,树身裹着一层淡淡光晕。
那光刚亮又收回去,隐约能看见树冠上插着杆黄色小旗,枝条上一柄青剑一口金钟一个玉磬挂着晃晃荡荡。
玄诚子体内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像山崩海啸,身边还飘出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咔嚓——”
一声闷雷炸响,数百丈高的天上凭空变了色,一片片灰黑色的劫云滚滚涌来。
云层里隐隐能看出山影、塔形,还有天兵列阵,巨神擂鼓的轮廓。
远处另一座山峰上,一只独脚白嘴的小鸟死死盯着那片劫云。
“三灾里的雷灾?这家伙果然只是真仙修为。”
它没急着动手。
天道稳定以后,洪荒的生灵都摸出一套规矩。
见着有人挨雷劈,千万别往上凑,搞不好把自己卷进去。
再说,那个假冒三清弟子的真仙要是撑不过这关,直接魂飞魄散,它还能白捡两件灵宝。
想了想,还是拉倒吧。
万一师祖他老人家真听见了,怕不是得嫌我这个徒孙丢人现眼。
轰隆一声巨响!
一道雷光跟条活龙似的,从天上直接劈下来,正正砸在玄诚子头顶那棵杏树上头。
他赶紧运起法力护住全身,紧接着整个人就被那粗壮得吓人的雷柱给吞了进去。
噼里啪啦的响声不断。
电弧在峰顶上蹿来蹿去,跟无数条小蛇似的到处乱钻。玄诚子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发现挨了这么一记狠的,愣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头顶上那个元神也稳当得很。
得,怪不得通天师叔老说我太小心了。
雷灾刚过去,风灾火灾又跟着来了。
天上的劫云全变成了赑风,呼呼地朝玄诚子头顶灌。脚下同时冒出一圈幽蓝色的阴火,烧得地面滋滋作响。
风火一块儿上,玄诚子总算觉出点滋味来了。
肉身还是跟块铁疙瘩似的,风吹不烂火烤不坏,一点伤都没有。就是那个元神,看着挺怕那幽蓝色的火的。
估摸着这就是自己这个灵根天生的毛病吧。
玄诚子打小就对火系法术不待见,学起来也费劲得很,人家练一遍就会的,他得磨蹭好半天。
这时候空中的劫云哗啦一下全散开了,变成漫天的祥云,又嗖嗖地往一块儿聚,拧成个漏斗形状。漏斗最底下那截,正好怼在峰顶上面。
祥云里头一股股精纯的灵气哗啦啦地往下倒,全都灌进玄诚子身体里。
九天之上同时射下来一道金光,把他整个人罩得严严实实。
空气里凭空冒出一朵朵天花,冻得结结实实的石头地缝里,也蹿出一颗颗金莲来。
看见天花乱飘、金莲满地这排场,玄诚子这心里才算踏实下来。
三灾算是熬过去了,他这已经稳稳当当地踩进天仙的门槛!
还没等他缓口气,远处突然飞来一道红通通的火光,跟支离弦的箭似的,直愣愣地朝着玄诚子扎过来。
火光里头,影影绰绰能看见一只鸟,就一条腿,嘴巴白森森的,身形跟仙鹤差不多。
毕方妖神,贫道可等你老半天了。
玄诚子嘴角微微一翘,头顶那棵杏树轻轻晃了晃,一杆大旗哗啦一下就涨得遮天蔽日。玄黄色的旗面上,呼啦啦涌出一大片金莲来。
毕方看见那铺天盖地的金莲,俩眼珠子刷地亮了,又是贪又是狠。
既然叫你发现了,那我也懒得装了!
毕方嗷唠一嗓子,周身的火光冲天而起,摇身一变,成了个穿着赤红盔甲的青年。他张开右手,那只巴掌噌地一下变成方圆千丈的巨爪,直直朝着玄诚子头顶那杆大旗抓过去。
你这宝贝能让大太子瞧上眼,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话音还没落地,他那巨爪刚碰到金莲,呼地一下就被弹了回去。
这到底是什么来路?
毕方脸色唰地一变,瞪着被金莲裹得严严实实的玄诚子,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连先天五方旗都认不出来,你这妖神见识也太拉胯了吧。
玄诚子不紧不慢地摆了摆手,杏树枝梢上挂着的那把青冥剑,跟树枝一块儿摇摇摆摆,叮叮当当地磕在金钟上。
一声闷响在空气里炸开。
那口金钟看着不起眼,名头却大得吓人,叫落魂钟。元始天尊亲手炼出来的东西,威力能差到哪儿去?
这会儿钟声一荡开,毕方妖神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魂儿似的,身子一晃,眼神都散了。元神在体内疯狂颤抖,眼看着就要散架子。
玄诚子手一伸,青冥剑稳稳落进掌心。
剑气如大河决堤,眨眼功夫就把毕方妖神整个吞了进去。骨头碎成渣,元神烧成灰,连个屁都没剩下。
可剑气散尽以后,空气里猛地窜起一片火苗。毕方妖神从火焰里重新站出来,浑身上下连根毛都没少,咧着嘴冲玄诚子冷笑:“你该不会不知道吧?能顶着妖神名号的,最次也是万劫不灭的金仙。就你那两下子,弄不死我。”
玄诚子语气平平:“本来也没打算杀你。”
毕方妖神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一股凉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但他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玄诚子手里的玉磬轻轻一敲。
那玩意儿跟金钟是一对儿,真名叫摄魄磬。
——
夕阳挂在天边,把云层烧成一片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