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一面面高耸入云的魔幡从血海底下窜了出来,每面都有上万丈高。发布页Ltxsdz…℃〇M
血焰滚滚跟海啸似的往外扑,煞气翻腾得像是要把天都掀翻。无边无际的火焰和煞气搅在一起,汇成一条汹涌狂暴的血色长河,从血海里头腾空而起,直直朝着老子冲了过去。
玄诚子在远处看得心脏狂跳。
那条血河明明不是冲他来的,可光是看着就让他浑身发毛,本能地催动逐日车往更远的地方跑。直觉告诉他,那血焰里头的阴毒劲儿,沾上一点就得烧成灰,连元神都别想跑掉。
等他跑远了才敢回头,正好瞧见老子慢悠悠抬手,丢出一张卷轴。
黑白两条鱼首尾咬在一起,绕着圈儿转,散发出朦朦胧胧的混沌气息。
太极图!
玄诚子那颗修炼了不知多少年的道心,这会儿也跟着咚咚咚狂跳起来。
但底下那些画面,直接让玄诚子头皮发麻。
那太极图才刚冒出来,血河就崩了。四亿八千万个冥河老祖齐刷刷冒头,还没站稳,就跟下锅的饺子似的,扑通扑通往血海里掉。那场面,简直不要太壮观。
玄诚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脑子里还回荡着刚才冥河老祖撂下的那句狠话,“我已立于不败之地”。结果呢?话音还没凉透,人就成饺子馅了。
“小辈!”
冥河老祖从血海里冒出来,脚底下踩着那朵十二品的血色莲台,眼睛死死盯着玄诚子,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玄诚子的笑声传进他耳朵里,简直比刀刃还扎人。
就在这时候,老子骑着青牛慢悠悠晃过来,语气轻飘飘的:“冥河道友,还打吗?”
冥河老祖嘴角抽了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张了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狠狠一甩袖子,整个人沉进了血海里,连个泡都没冒。
玄诚子看着老子压根没打算追,心里头直犯嘀咕。
刚才那一手,明摆着老子是往死里压着冥河老祖打。说句不好听的,老子连真正的本事都没亮出来呢,冥河老祖就已经趴下了。搁在玄诚子的脾气,这种时候不趁他病要他命,留着过年啊?什么血海不枯冥河不死,在玄诚子看来,那就是没碰上真正能要他命的狠角色。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当然了,这只是他自个儿的想法。老子在想什么,他猜不透,也懒得自作聪明去多嘴。
等冥河老祖彻底没了影,老子才笑了笑,朝玄诚子招了招手。
玄诚子赶紧跑过去,手忙脚乱收起逐日车,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弟子拜见师伯!多谢师伯来救我!为了弟子的事惊动师伯出关,弟子心里头实在过意不去。”
老子轻轻点头,笑了笑说:“无妨,正好我也打算出去转转。”
玄诚子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师伯,您老人家悟道了?”
老子没正面回答,只是看着他说道:“你要是没什么事,就陪我在洪荒走一遭吧。”
玄诚子哪敢耽搁,赶紧点头答应,弯腰就说:“弟子愿意给师伯牵牛。”
时间这东西,过得比流水还快。
自打出了幽冥血海,一晃眼就过了一百多年。这些年里,玄诚子真就说到做到,牵着老子那头青牛在洪荒大地上慢悠悠地逛。不走天上,就靠两条腿一步一步踩在地上。
老子侧身坐在牛背上,头几天还能跟玄诚子聊上几句。走得越远,他话就越少,经常走着走着就发起呆来,整个人的魂儿都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这种时候,玄诚子连大气都不敢喘,更甭提开口打扰了。
牵着那头青牛,玄诚子就这么一步一步,把洪荒大地给踩了个遍。翻过高耸入云的大山,钻过遮天蔽日的密林,蹚过碧波万顷的大河,也看过妖国林立,巫族部落的炊烟袅袅。
这趟慢慢悠悠的行程,搁他眼里,也算头一遭。他这修为,一个念头就能跨过十万八千里,可偏偏用两条腿去量大地,这种感觉还真新鲜。
唯一的毛病就是墨迹。照这速度,想把洪荒全逛一圈,怕不是得耗上个十几元会。有时候他忍不住瞎琢磨,这该不会是老子故意磨他吧?就为了当初在幽冥血海那事儿,给他个教训?
好在路上也不算孤单,那头青牛是老子座下的,俩人在一块儿倒也能打发时间。老子一闭关感悟,他们俩就找块清净地儿,摆上一盘棋,沏壶悟道茶,慢慢等着。
青牛刚下棋时提不起劲儿,可连输几把后,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就上来了。得空就缠着玄诚子来一局,非得赢一把不可。看着他这模样,玄诚子也乐得多个棋友,就算这家伙偶尔偷摸用推演之术作弊,他也假装没看见。
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混熟了。
说起来这青牛可不是老子新收的坐骑,早在龙汉量劫那会儿就跟着老子的。平时他也在昆仑山清修,只是跟玄诚子这些弟子没啥来往。他有自己的一帮子朋友,夔牛跟四不像是他老铁。
可玄诚子对这头青牛可不敢小瞧。闲聊的时候那家伙漏了句嘴,说自己在龙汉量劫时就已经修成金仙了。具体现在啥修为他没细说,玄诚子估摸着,就算没混上大罗,太乙那也是稳稳当当的。
这日,玄诚子牵着青牛翻过一座高山,迎面就看见一片丘陵起伏的地界,一条大河跟条玉带似的在山间缠绕。看着这眼前熟悉的景象,他精神头一下子就上来了。
回头瞅了眼青牛背上的老子,压低声音:师伯,前面就是首阳山了。女娲师叔捏出来的人族,现在就住这山里呢。要不要过去瞧瞧?
老子微微点了下头:去看看也好。
于是玄诚子又牵着青牛走了个把月,总算到了首阳山。放眼一瞧,这片山水秀气的地儿全是人族忙碌的影儿。有人砍柴盖房,有人搓麻织布,有人开荒种田,还有一群人围在河边抓鱼打猎。
百来年没见,人族瞧着比从前又兴旺了不少。人口眼看着翻了一倍,那屋舍跟地头的数量,怕不是得翻了好几番。
玄诚子还注意到个事儿,打进了首阳山地界,老子就没再闭眼感悟了。反倒是带着几分好奇地打量着人族耕种、捕猎的那些日常营生。
夜色拉下来,村里人全回了屋,火堆一架,白天弄的吃食往上一烤,满屋子都是热乎气儿。
首阳山四面山头上,这儿一点那儿一点的全是火光,星星碎碎的,看着还挺热闹。
老子扫了一眼那些火点,扭头看玄诚子,脸上带着点儿意外的神色,说:“人族这才冒头一万来年吧,怎么一下子窜这么快?”
玄诚子咧了嘴笑:“师伯您不清楚,弟子头回踩上首阳山那会儿,人族跟野物差不离,全缩在洞里过日子。想烧个火,还得等初代那拨人把火种送过来。后来弟子手把手教了一阵,人就开始明白事儿了,慢慢儿弄出了规矩和章法。”
“教?”
老子一愣,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玄诚子看他那反应,心里有数了,跟着笑了笑,接话说:“弟子听人讲,当年道祖在紫霄宫摆开阵势传了三千年道,才有今天洪荒满地跑的修仙路子。弟子就想啊,要是把教化这条路走通了,日后洪荒兴许能少些打打杀杀,多点过日子的太平气儿。”
老子眼睛一亮,心里那根弦像是终于被拨正了。
道祖以身合天道,女娲拿石头补了天穹,那我呢?我要是往教化这个方向使劲儿……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老子元神深处就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震颤,那缕鸿蒙紫气跟着活泛起来,跟洪荒天地之间隐隐拉扯上了丝线。
老子心里彻底定了,教化这条路,走得通!
那缕鸿蒙紫气是天道出生时带的玩意儿,道祖亲手赏下来的,里头裹满了天地法则,说白了就是成圣的底子。
可光揣着这玩意儿也白搭,它不是往开一捅就完事儿的钥匙,只是帮你找钥匙的那点灵感。
道祖早把话挑明了,得先摸清自己的道,才迈得过圣人的门槛!
但老子犯起愁来了,我这道是清静无为、顺其自然的,跟教化这种上赶着使劲儿的活路,能扯到一块去吗?
一个是什么都不干,让事情自个儿长;一个是撸起袖子赶紧干,硬是把事儿往好里推。
“无为……有为……这俩拧着劲儿啊。”
老子低声嘟囔了一句,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证道的招儿,怕不是该落到二弟和三弟头上?
玄诚子牵着那头青牛,脸上表情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虽然他猜不透老子忽然冒出来那句话是啥意思,但心里门儿清,这家伙这会儿跟当初的女娲一个德行,就差最后一脚跟了。
正想着,老子翻身从牛背上跳下来,拎着那根扁拐,慢悠悠地往前走。
玄诚子哪敢出声打扰,老老实实牵着牛,远远缀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