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诚子心里咯噔一下,这感觉就跟领着别人家孩子出了趟门,回来发现自个儿把娃弄丢了似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可问题在于,羽翼仙压根不是啥不懂事的娃娃。
人家可是龙汉量劫尾巴上蹦出来的不朽金仙,论起人情世故,论起对洪荒这块地界的门儿清,比孔宣还强出一截儿。
要是说孔宣走丢了那还说得通,羽翼仙绝对干不出这事。
“要不我给他算一卦?”
玄诚子伸出右手,掐着指头按老规矩比划起来。
没一会儿,一股模模糊糊的感应涌上心头。
他嘴角一挑,看着孔宣底气十足:“放心吧,卦象上是天大的好事。”
“好事?”孔宣瞅他的眼神儿有点怪,“我跟我弟之间有血脉相连的感应,这会儿他身上的气机弱得吓人,像是让人给打惨了。”
“那啥……”
玄诚子悄没声地把手收回来,不慌不忙回了一句:“那你能感觉着他现在人在哪儿不?”
孔宣还是摇头。
“这事儿有点棘手啊。”
“不过我琢磨着,他十有八九是奔肃慎国那边去了。”
“肃慎国?”玄诚子眉毛一挑,“那儿的国主不是早让他给剁了吗?还跑那边干啥?”
孔宣叹口气,“这些年他在洪荒干了些啥,我知道得也不多,肃慎国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地方。”
话说到这儿,他神情认真起来,“我打算去找他,这边就待不了。”
玄诚子心里门儿清,合着绕这么大圈子是想跟自己请个假啊。
可问题是,请假用得着让他火烧屁股似的亲自跑来一趟?
“去呗去呗,早去早回。”
“嗯。”
孔宣嘴巴张了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憋了半天没说出来。
玄诚子心里头转了个弯。
孔宣的本事也就比他那个兄弟强上一星半点,万一他也跑出去回不来,那不成了一根藤上摘葫芦,一个个往里搭?
想到这儿,他笑了笑:“得,还是我陪你跑一趟吧。”
孔宣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他本来就打着这个算盘,想让玄诚子搭把手。
可对他这种性子来说,求人帮忙这话,实在咽不下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谢了,道友!”
孔宣认认真真鞠了个躬。
玄诚子摆摆手,话说得直白:“少整那些虚的,你知道我这人,就爱实惠的。”
孔宣点头,心里盘算着,默默给人族护法这事儿又往后推了一万年。
玄诚子在谷里留了个分身盯着动静,转身登上逐日车,山河社稷图一抖,整个人直接遁进了地脉深处。
洪荒这地界,大得离谱。
要不是手里攥着山河社稷图,玄诚子还真没把握能摸到肃慎国的边儿。
靠着地脉穿行,加上逐日车的恐怖速度,足足折腾了一个多月,才瞧见那座白皑皑的不咸山。
刚从地脉里钻出来,脚踩在山峰上,孔宣眼眶子一下就热了。
“我闻着他味儿了!他来过这儿,还跟人动过手!”
“那说明路子没走错。”
玄诚子点点头,眯眼看向远处群山间那座城邦:“肃慎国都城就在那儿了,先下去摸摸底。”
话说完,逐日车收起来,一朵祥云托着俩人晃晃悠悠飘过去。
肃慎国这都城,说白了就是个放大版的大院,一群宫殿式样的屋子挤在一起,没多大气派。
最大那座宫殿倒是够唬人,像座小山似的杵在那儿,又高又壮。
但眼下这宫殿塌了大半,断墙上留着两道大得吓人的爪印。
不用猜,准是羽翼仙那货的杰作。
可玄诚子心里犯嘀咕,神念扫了一圈,整个都城连个活人气儿都没有。
越飞越近,一股呛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熏得他直皱眉头。
这味道,跟幽冥血海有得一拼。
孔宣脸色也沉了下来,不知道想到啥不好的事儿了。
祥云飘到都城正上方,低头一瞧,那叫一个惨。
房子倒的倒塌的塌,废墟里横七竖八躺着一堆尸首。
暗红色血液积成了大坑,白茫茫的雪地上这一滩那一洼,看着格外扎眼。
“他这是……灭了一国?”
玄诚子脸色发沉。真要是这样,自己传的那套地煞七十二术,可就成帮凶了。这么大的因果,得缠上多少麻烦。怪不得前些天心里老是发毛。
孔宣摇摇头,声音压得低:“不会的……肯定不是他干的。”
玄诚子嗯了一声:“先查明白再说。这地方残魂不少,问它们就能知道当时啥情况。”
话音刚落,天色猛地暗了下来。
刚才还大白天,眨眼的功夫就黑了。头顶上冒出来密密麻麻的星星,每颗星上哗啦啦涌出一大群天兵天将。底下的血湖里也跟着升起一张红得发黑的大网,把俩人围得严严实实。
四个凶神恶煞的妖神打头阵,一个长着翅膀、虎头人身的家伙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瞅瞅,九婴那老小子没说错,金翅大鹏雕果然拉了帮手来!”
他冲着玄诚子和孔宣扯着嗓子喊:“哥几个已经把这儿围死了,识相的赶紧扔兵器跪了!”
玄诚子嘴角一翘,慢悠悠开口:“论起人多,怕是你这脑瓜子还没转过弯来。”
那虎头妖神当场愣住,紧接着耳朵里塞满哗啦啦的水响,转眼一瞧,黑压压的残魂就跟开了闸似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就这点玩意儿?”几个妖神笑得直拍大腿,“一帮没肉身的游魂,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笑声还没落地,半空里突然冒出七十二面黑幡,悄没声地铺成一座大阵。
夜色底下,玄阴聚兽幡在风中呼啦啦地抖。
“轰隆”一声炸响,凭空冒出一大片幽冥水,数不清的残魂在水里翻腾折腾。
黑幡上喷出一缕缕黑烟,这些残魂眨眼间生出骨头架子、长出皮肉,毛爪子鳞片齐刷刷冒出来,龇牙咧嘴地盯着那帮天兵天将。
玄诚子笑吟吟地问那虎头妖神:“这会儿你再瞅瞅,是谁被包了饺子?”
虎头妖神脸都僵了,眼珠子直勾勾地不会转。
刚才他还真没把那些残魂当回事儿,他寻思着凭他们四个金仙境的妖神,领着几万天兵天将,碾死这些游魂就跟捏蚂蚁一样。
哪知道眨眼功夫,这帮残魂全成了有血有肉的凶兽,气息蹭蹭往上涨。
更要命的是,至少几十头凶兽身上的气势跟他们不相上下!
换句话说,这几十头全是金仙级别的怪物!
两边压根不在一个段位上。
真要是动起手来,他们这点人手怕是活不过三息。
虎头妖神深吸一口气,扭头瞅了瞅身边那仨兄弟,正好瞧见他们也看过来。
四个家伙眼神一撞,心里头都是同一个念头:“是麻利点投降,还是磨蹭会儿再投降?”
真是一帮没种的东西。
虎头妖神清了清嗓子,对着玄诚子和孔宣拱了拱手,陪着笑脸问:“两位上仙驾到,有啥吩咐?”
倒是个识趣的。
玄诚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一挥。
四面八方那些跟潮水似的凶兽立马安静下来,不过还是层层叠叠把天兵天将圈在中间,一双双冷冰冰的眼睛死盯着他们,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人。
“说说吧,这儿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虎头妖神陪着小心说:“回上仙的话,小的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哦?”
玄诚子眉头轻轻一拧,四周的凶兽立马骚动起来。
虎头妖神差点蹦起来:“上仙别急!千万别急!”
几十头金仙凶兽围着,虎头妖神额头上那层皮毛全让冷汗泡透了。他偷瞄一眼旁边三个低着脑袋不吭声的妖神,肠子都快悔青了。
早知道是这局面,刚才那威风抖个屁啊。
对面那上仙眼神明显开始不耐烦了,虎头妖神清了下嗓子,把腰杆一挺,嗓门拔得老高:“哼,我好歹是天庭册封的妖神,你问啥我就答啥?那我还混不混了?”
边上三位妖神身子齐刷刷一颤,抬头看他的眼神全是活见鬼。
兄弟,这节骨眼你充什么硬汉?
紧接着虎头妖神话锋一转:“肃慎国主让一头金翅大鹏雕弄死的事,我就是烂在肚子里也绝不会朝外说!那头雕伤得快断气、被九婴妖圣俩弟子押去天庭的事,我更是一个字都不会吐!还有妖圣大人叫我们猫在这儿蹲他亲哥的埋伏计划,我打死都不带往外漏半个字的!”
旁边三位妖神表情:(°ー°〃)
玄诚子满意地点头,果然没挑错人。他跟孔宣对视一眼,目光又落回虎头妖神脸上:“最后问一句,这肃慎国上下怎么全死绝了?”
“这个问题我打死也不会答!”虎头妖神义正辞严,脊梁骨绷得笔直。
紧接着他气势一垮,声音低下去:“上仙,我们几个刚落脚没多久,这事儿是真没摸着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