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区比我想象中更大。发布页LtXsfB点¢○㎡
灰黑色的怪石如刀削斧劈,或立或卧,挤成一片方圆数里的石林。剑意在这里浓得几乎化不开,每走一步都像在泥浆中跋涉。我弯着腰,贴着石壁前行,脚步声压到最低,呼吸也调得绵长。剑之大地的天空不会变暗,一直是那种蒙蒙的灰白,好在石林里阴影够多,足够藏人。
“阿勺,距离天灵果还有多远?”我在心中问。
“正前方大约三百步。你把剑意再放开一些,便能捕捉到些许踪迹。”
我闭上眼,将剑意缓缓外放。
这片石林的剑意看似混乱无比,实则朝着一个方向缓慢流动。所有的剑意都像被什么东西给牵引着,流向石林深处固定的位置。那一处位置,涌动着一股磅礴旺盛的生机,如同生命在缓缓吐纳,与周遭流转的剑意交织相融成一种奇异的旋律。
“好强的灵气波动。”我低声说,“这果子哪里像是尚未成熟的,看着就快要撑不住,马上破壳而出了。”
“它是在积蓄最后的本源力量,你运气不错,刚好赶上它成熟前的最后一个时辰。”
“可是那三个弃剑士也来了。”我的感知中,三道阴寒的剑意就停在天灵果北侧约莫半里处。他们也在等。
“他们选了个离果子不近不远的位置,大概是想避免被果实成熟时的剑意暴走波及。”阿勺分析道。
“那我正好可以绕去另一边。”我看了看四周,悄然朝着东南方向迂回过去。
绕过几块数丈高的嶙峋巨石,一株赤红灵草终于映入眼帘。它扎根在灰白砂石与黑岩交错的低洼谷地间,约莫半人来高,通体剔透似血色美玉。草叶上排布着九道金色纹路,八道已然熠熠生辉,唯独最后一道仍旧暗沉无光。
这便是天灵草,也是孕育天灵果的本体。真正的灵果尚且藏在草芯深处,唯有第九道金纹尽数亮起,草芯绽放,天灵果才算彻底成熟。这些细节,阿勺路上早已同我讲过。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我在一百二十步外停下,背靠一块黑石坐了下来。
“你打算在这里等着?”阿勺问。
“对,在这等着。”我闭上眼,万古不灭剑体缓缓运转,周围的剑意如同被搅动的水流,无声地聚集过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天灵草上最后一道金色纹路,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变亮。
如同三块纹丝不动的黑石,静静蛰伏在原地。行事极为谨慎,耐性远超我的预料。
想来也理所应当,身为暗手培植出来的死士,他们自小接受的训练,便是以完成任务为唯一归宿,绝不会被焦躁情绪左右,贸然露出破绽。
“宿主,有情况。”阿勺忽然说。
“我感知到了。”我没有睁眼,但剑意感知已经捕捉到了异样。
三名弃剑士之中,有一人脱离了原本的蛰伏位置,正脚步轻缓地朝我这边摸来。
他落脚几乎没有声响,周身气息也死死收敛压制。倘若不是这数月以来,我的剑意感知历经无数打磨淬炼,恐怕要等到他莫进咫尺之内,才能够察觉他的踪迹。
“他发现我们了?”
“不一定。应该是来确认这片区域有没有别人。”阿勺说,“他选的方向很巧,正好能绕到天灵果背后。如果他绕过来,很可能会撞上你。”
我没有动,脑子飞速运转。石林中的阴影虽然多,但彼此连通,地形复杂。如果他继续往前走,绕到我这片区域,最多只需要半盏茶的时间。
“走,还是打?”阿勺问。
“都不。”我缓缓抽出听雪剑,“给他制造点麻烦。”
我手腕一翻,将一道剑意注入前方三丈外的沙土中。这道剑意细如游丝,钻入地下之后并未消散,而是沿着石林间剑意的天然流向朝另一个方向漂去。
“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制造一道虚假的讯号。”我轻笑,“那三个人靠剑意感知来找人。我刚刚放出去的那道剑意,会顺着石林里的剑意流走,伪装成有人往西北方向撤离的痕迹。”
“好阴险。”
“这叫从代码层面误导。”
半盏茶后,那个弃剑士在离我藏身处只剩二十步的地方停住了。他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朝西北方向掠去。
“上钩了。”我松了一口气。
“宿主,天灵草快要成熟了。”阿勺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
我转头看去。天灵草上的第九道金纹,正在缓缓亮起。整株灵草开始颤动,一股股浓郁到极致的剑意从它的根茎中涌出,在草芯处汇聚、压缩。
“准备。”我弓起身子,像一头等待时机的豹子。
草芯处,一点金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那光芒中蕴含的剑意精纯得让人心惊,我离着一百多步都能感觉到皮肤上泛起细密的刺痛。
“啪”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绽开了。
天灵果。
草芯绽开,一枚鸡蛋大小、通体金红的果子露了出来。果子上光纹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生机。与此同时,一道金色的剑意风暴自天灵草为中心轰然爆发,如涟漪般朝四面八方冲去。
北侧传来怒喝:“谁!”
那三个弃剑士终究没忍住,同时朝天灵果冲来。但他们距离更远,而且金色风暴是朝外扩散的,他们首当其冲,被那股剑意正正撞上,身形都是一滞。
而我在风暴来袭时,做了一件他们死也想不到的事。
我闭上了眼,盘腿坐下。
金色风暴到了面前,没有将我掀飞,反而顺着我的天灵盖灌入了体内。万古不灭剑体在“半躺半坐”的状态中疯狂吸收着这股力量,我的经脉、骨骼、血肉都像被扔进熔炉里锻打,剧痛从每一寸肌肤蹿起。但与此同时,我也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饱足感。
“你就这么坐着硬吞这股风暴?”阿勺也惊了。
“这风暴是天灵果三百年来积蓄的剑意精华,对普通人是冲击,于我而言却是天大的机缘。”我咬紧牙关扛住刺骨痛感,“能吸纳多少,便吸纳多少!”
仅仅几个呼吸,涌向我的剑意风暴就被丹田吸了个干净。体内剑纹金丹飞速旋转,修为境界开始松动。
我猛地睁开眼,身影如鬼魅般掠出。
那三人被风暴逼停,还在化解余波。我从他们三人中间的空隙中穿过,没人来得及拔剑。眨眼之间,我已到了天灵草前,手一探,将那颗金红色的天灵果稳稳摘下。
“林渊!”为首的黑衣人厉喝一声,黑剑如毒蛇般朝我后心刺来。
我摘了果子,没有回头,拔腿便向前狂奔。身后三道剑光贴着我的发梢过去,削落了一缕黑发。
“往南走!南边有一片石壁夹缝,剑意最浓!”阿勺的声音在脑中炸开。
我立刻调转方向。三人紧追不舍,黑剑如鬼影般不断逼近。我咬着牙,将速度提到极限,双腿已经被剑气划开了几道血口子,但一点都不敢慢。
“左拐!现在!”
我一个侧身钻进石壁夹缝。这里极窄,只容一人通过,而且剑意浓得几乎凝成实质。我拼着一口气往里冲了十几丈,身后三人果然被剑意拖慢了,被迫停在了夹缝口。
“你竟敢私吞天灵果,这便是公然与整个暗手作对!”
“说得好像不取这果子,你们就会放过我一样。”我笑声从夹缝里传出去,带着一丝喘,“告诉你们坛主,天灵果,没你们的份了。”
夹缝越走越深,身后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我靠在一处凹壁上,低头看向手中的天灵果。金红色的果子在掌心发烫,像一颗刚刚摘下的小太阳。
“宿主,吃了吧。”阿勺说。
“在这?”
“就现在。天灵果离土后,灵力会随着时间流逝。你在这里吃,我帮你看着。石缝里的剑意还能帮你压制果子的药力。出了这里,反而不好炼化。”
我点点头,盘膝坐下,将天灵果一口吞下。
果子入喉,像吞了一块炭火。我整个人都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