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涌上来的是一阵灼人的滚烫,顺着咽喉一路沉落丹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转瞬之间,这份灼热化作万千细碎剑流,自腹中出发,沿着经脉向着四肢百骸四散奔涌。每一缕剑流都仿若烧得赤红的细针,所经之处,经脉阵阵发胀,体内灵力也随之剧烈沸腾。
“稳住!别让药力冲散灵台!”阿勺的声音清冷而急促。
我死死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根根绷起,双手在丹田前掐出剑印。万古不灭剑体全力催动,牵引着汹涌狂暴的药力顺着大周天循环流转,一遍又一遍冲刷经脉,淬炼体内灵力。
剧痛席卷全身,仿佛把前世三十多年积攒下的偏头痛、胃痛、脊背劳损尽数叠加,再放大十倍折磨肉身。可我始终一声不吭。我还记得,母亲离去后的那几年,父亲练剑时的模样。每一次挥剑,都如同在劈砍自己的影子,声声剑鸣里,满是不肯低头的韧劲。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第一波药力终于被肉身尽数消化。我浑身大汗淋漓,如同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丹田之内的金丹,较之从前胀大了一圈,表面剑纹愈发繁密,流转的金光也厚重深邃了几分。
“第一波药力已经消化完毕,当心,第二波紧跟着就来了!”阿勺提醒道。
天灵果的药力总共分为三重。第一重淬炼肉身,第二重提纯灵力,第三重打磨神魂,一重更比一重凶险难熬。
我立刻闭目,再次运转功法。第二波药力远比第一波来的更烈,好似一柄烧得赤红的利刃,顺着灵脉一路碾刮而过。我的灵力在这把“刀”的逼迫下不断压缩、提纯。原先还有些浑浊的灵力,慢慢变得如同山涧清泉一般澄澈透亮。发布页LtXsfB点¢○㎡
“灵脉在重铸。”我心头一凛。
天灵果最珍贵的效用,便是重塑灵脉,削弱修为突破的壁垒。千万不要分神,专心引动药力!” 阿勺沉声提醒。
我咬牙继续。又不知过了多久,第二波药力终于耗尽。我的灵脉比之前宽了两成不止,灵力运行顺畅得如同高山流水,速度起码快了五成。
第三波来了。
这一次,药力直冲识海。
我感觉自己的神魂像被扔进了风暴中心。无数剑意碎片在识海中激荡,冲击着每一条神魂。撕心裂肺的痛感不断袭来,诱着我就此陷入昏迷,可阿勺的声音始终在脑海里反复响起:“千万不能昏睡,一旦睡过去,一切就都毁了!”
“程序员……连熬三天通宵都扛得住……这点疼……算什么!”我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牙齿咬得咯嘣响。
突然,识海猛地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破了。整个识海在那一刻变得澄明透亮,神念所至,就连石缝里每一块碎石的肌理纹路,都清晰无比地映照在我的感知之中。
金丹中期。
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整片天地都静了下来。身体轻得像是要飘起来,又重得像是能一拳砸穿山壁。金丹中期的力量,比金丹初期强出了一大截,尤其是灵力品质和剑意融合度,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成了。”阿勺松了口气,“宿主,你现在是金丹中期了。以你的战斗力和剑意层次,金丹巅峰也有一战之力。”
“那三个呢?”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
“还在石林外面。没走远。大概是知道你会从这附近出来。”阿勺顿了顿,“宿主,天灵果已经被你炼化,他们现在抢了也没用。他们更可能是想杀你泄愤,然后继续去找碎片。”
“那他们为什么不在石林里堵我?”
“石林里的剑意对他们压制太大,他们不愿意进来。而且,他们应该也不敢离天灵果曾经生长的地方太远。毕竟任务里除了杀你,就是找碎片。”
我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之间传来一阵咔咔脆响:“这下,该轮到我出手了。”
“你打算主动去找他们?”
“不。我们先去找残碑。”我转身朝石林更深处走去,“杀人的事,等找到碎片再说。残碑的位置,你感知到了吗?”
阿勺沉默了一下:“感知到了。就在石林东南方向,大约三里外。但宿主,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那三个弃剑士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刚刚往东边去了。那里,正好是残碑所在的方向。”
我脚步一顿:“他们朝残碑去了?”
“对。但他们没找到。残碑被剑意包裹着,普通剑修根本感知不到。他们只是知道碎片在那一带,在盲目搜索。”
“那还等什么。走。”我加快脚步,身影没入石林深处。
石林之内剑意弥漫厚重,可于我而言,反倒成了莫大的助力。每逢前路有狂暴剑意横亘阻拦,体内的万古不灭剑体便会自行运转,将那股力量化解吞噬。借着这片地利,我行进的速度,反倒比在石林之外还要快几分。
阿勺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
“我在想,如果当年至尊没有陨落,这秘境的剑意会不会比现在还要浓厚十倍。这里的天灵果,说不定也不止三百年一熟。”
“你想说什么?”
“宿主,我觉得这秘境里最值钱的,可能不是天灵果,也不是碎片,而是那块残碑。”
我脚步微顿:“你想起什么了?”
“倒不是发现了什么,只是心里生出一股说不上来的异样感。” 阿勺的声音带着几分茫然,“越是靠近那座残碑,我系统日志里的乱码就越发繁多。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刻意阻拦我记起和它相关的过往。”
我继续迈步向前,出声道:“放心,有我在。”
区区三里路程,我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穿过最后一段狭窄的岩缝时,映入眼帘的景象,不由得让我当场怔住。
这是一处被林立怪石环抱的圆形空地。地上不见半分砂石,唯有一片灰白石面光洁如镜,仿佛是被一柄巨剑硬生生劈出来的石台。
石台正中央,一块断碑斜斜扎入地面。碑身布满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密密麻麻刻满古老的剑纹,断裂的切口焦黑炭化,像是曾经遭天火劈过一样。
“就是它。”阿勺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缓步向前靠近,石台上涌动的剑意强横得超乎预料,每踏出一步,都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掌,在拉扯撕扯我的衣袍。可就在这般压迫之下,我体内那道金色剑影,却再度轻轻嗡鸣,好似遇见了久别重逢的旧友。
“宿主,你感觉到什么?”阿勺问。
“它很平静。”我蹲下身,注视着碑面上那些模糊的纹路,“像是睡着了。”
我伸出手,轻轻触向残碑。
“轰!”
脑海中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