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皇话刚说完,整座宫殿就开始抖,那祭台上头,一面镜子晃晃悠悠飘了起来,稳稳当当落在他跟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兽皇咬破手指,一滴血甩上去,镜子咕咚一下就把血给吞了。紧接着宝光大盛,镜面上浮出一幅画面来。
画面里头,一只跟小狗崽似的小东西趴在地上,眼皮耷拉着,眼神都散了,瞧着像是在打盹儿。
再拉远了看,一座大得像座山似的巨城立在混沌里头,可不就是时辰那老东西搞出来的时空城么。
合着兽皇靠祖器,真把那只虚无噬元兽的老巢给摸出来了。
“我的儿!”
瞧见镜子里那画面,兽皇整个人都绷不住了,浑身直哆嗦。多少个纪元了,他总算是又亲眼瞅见自家崽子了。虽说这模样瞧着有点不对头,可那股子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血脉感应,错不了,就是他的种!
镜面里头那道画面眨眼就散了,化成一点亮光,嗖一下钻进兽皇脑子里头。
那是个坐标,混沌世界的方位,没这东西,这辈子甭想摸到噬元兽的影儿。
兽皇得了这份大礼,腰一弯,冲着前辈们的方向,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紧接着,元界里头那帮虚无噬元兽,乌泱泱一大片,跟潮水似的涌出了老窝。他们踩着虚无,浩浩荡荡,朝着一个方向闷头赶路。
谁也不知道他们奔哪儿去,可这一下子倾巢而出,动静实在太大,不少不知内情的强者全给吓懵了。
大家伙儿心里头第一反应,这怕不是要大规模开饭了吧?可没过多久,众人就发现,这心算是白操了。
那帮噬元兽,路过的世界也不少,愣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跟压根看不见似的,直愣愣就穿过去了。
遥远岁月深处,一道雄伟的影子半眯着眼,嘴里头低声嘟囔了一句:“到底还是动手了。这回,你又拿什么接招?”
时辰一脚踩进这片岁月里头,能明显感觉到,这里虽然比不上后来女帝称霸那会儿乱得吓人,但眼下这片宇宙海,照样是不详的地盘。
这时的时辰,还压根不知道那帮虚无噬元兽已经全族出动,奔着混沌世界来找自己的麻烦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刚钻进女帝小时候待的这片宇宙海,心里头就一个念头,非得瞧瞧她那个神秘兮兮的哥哥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虚空里头死气沉沉的,古老得不像话。时辰慢悠悠溜达着,眼睛扫过前方一颗颗透着一丝生机的大星。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路,跨过了多少颗老掉牙的星辰,时辰总算站到了自己惦记的地方。
眼前这颗古星,一边往外冒生机,一边又透着一股子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杀伐味儿。星辉点点落下来,像给他铺了条亮堂堂的道。
北斗星辰,这就是这颗大星的名字。眼下这儿做主的是羽化神朝,人家可是实打实坐镇着一位大帝,正因为有这人镇着,古星上才勉强有一丝安宁。
镇禁区、给老百姓一条活路,这是他的功。可也正因为有他,这颗古星上头那些普通生灵,日子照样过得血淋淋的。
女帝后来长大成人,头一件事就是出手灭了他们。为啥?祸害人间的东西,跟那些禁区里的怪物又有什么两样。
但这些事,时辰懒得操心,他就站那儿静静瞧。世界有它自己的走法,不是非得出手的事儿,时辰从来不多插手。
一个偏僻得不能再偏的小村子,破破烂烂,一个拾破烂似的小丫头片子,被她哥哥一把屎一把尿拉扯着,磕磕绊绊地长大。
日子苦得掉渣,可小丫头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在她那小小的心里头,这日子就是天底下最好的日子了。
虚空里,时辰站了整整四年。
从那个小丫头落地,到如今能满村疯跑,他一次都没插手,但每一步都看在眼里。
说起来,这女娃娃也是个苦命人。刚出生,爹娘就没了,连口热乎奶都没喝上,俩人一前一后,撒手人寰,留下个连眼都睁不开的婴儿。
原本按着命运的轨迹,该有人把她抱到眼前这穷山沟才对。可时辰在这蹲了这么久,愣是没见着那个该出现的人影。
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才亲自把人送到了村子里。
也是巧了,小丫头就这么遇上了她的哥哥。
那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小男孩,在村口一间漏风的破草屋外发现了她。两个没爹没妈的孩子,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瞅了一眼,男孩心里突然涌起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就这么把自己碗里的米汤分了一半出去。
从那以后,男孩算是把命拴在裤腰带上了。
小丫头饿得哇哇哭,他就去村里偷羊奶。被人追着打了半个村,浑身青一块紫一块,一句都不带吭的。实在搞不到奶,他就往山上跑,掏鸟窝、抓野兔,啥能吃的都往嘴里塞过。
时辰把这些全都看在眼里,可他从没出手帮忙。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在等什么,但直觉告诉他,时候还没到。
直到小丫头十岁那年,天变了。
羽化神朝的人找上门来了,说那男孩觉醒了特殊体质,要带去培养。小丫头死死拽着男孩的衣角,哭得嗓子都哑了,手一直不肯松开。
可男孩还是被那帮人拉走了,头也没回。
时辰觉得,戏,应该快开场了。
果然,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地方,变故突生。
那男孩突然暴起,一掌一个,把羽化神朝的人全拍翻了。等最后一个倒下,他的身材咔咔一阵响动,整个人拔高了一截,面容也彻底变了,成了一副青年模样。
“道友倒是看了一出好戏。”
时辰的声音从半空落下来,带着几分悠然。
那青年目光闪了闪,也不慌,微微拱手:“道友不也守了十年吗?贫道古,见过道友。”
他说完,上下打量了时辰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按他的推算,这场局里不该有面前这号人物才对。
“贫道时辰,无尽岁月里闲逛,偶然经过,也就是顺路看一眼。”
时辰糊弄了一句,也没打算说透。
古心里头转了个弯,很快就想明白了,脸色微微变了变。他倒是有几分本事,掐指一算就摸清了来龙去脉,只是没料到自己布的这步棋,居然把这种级别的老怪物给引了出来。
“这儿不是聊天的地儿,咱们换个地方慢慢说。”
古也不废话,直接身形一动,带着时辰落在了一座山峰上。
半山腰有间小竹屋,布置得清清爽爽,简简单单。
古一推门,先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有些寒酸了,道友别嫌弃。”
古抬头看了看天色,嘴角挂着笑,可那话里半点不好意思都听不出来,显然就是随口客气一句。
“说笑了。”
时辰也笑了笑,压根没往心里去。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蹲地上唠一天都行,更别说这儿还有间竹屋能坐。
“你干这些,到底是图啥?”
这话是时辰打从见着古的头一面就想问的。古好歹是个混沌境的大佬,竟然心甘情愿窝在这儿做这些事。
女帝现在要啥没啥,就算以后真成了气候,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的事。时辰怎么想都想不通,古图什么。
“唉,还债呗。”
古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复杂。他做这些,说白了就是对女帝的一份亏欠。
“怎么说?”
时辰心里的疑团更大了。混沌境强者嘴里蹦出还债这两个字,这事儿绝对不简单。
哪个混沌境不是高高在上习惯了,让他们放下身段去当个凡人,起码时辰自己是做不到的。可古倒好,为了女帝硬生生在红尘里泡了十年,把酸甜苦辣尝了个遍,这里头肯定有事儿。
“你觉得这宇宙海现在啥样?”
古没直接回答,反手抛了个问题给时辰。
“看着像是还有口气儿,其实黑暗不详早就把这儿啃透了,这方天地已经烂到根子里了,翻不了身。”
时辰琢磨了片刻,给了个挺笃定的答案。
“看来你也仔细琢磨过这片天地。那我要是说,我想把这事儿翻过来呢?”
“难。”
古的话音才落,时辰就接上了,干脆利落,一点不带犹豫的。
时辰这话说得冷冰冰的,在他眼里这片宇宙海就是个没救的病秧子。被黑暗和不详啃食干净,好像就是它命中注定的结局。
“不对,还有戏,起码熬了这么漫长的年头,我瞅见了那一丝光,这就是这片宇宙海最后的一点念想了。”
古嗓门提高了,反驳时辰的话。他在无尽的岁月长河里,亲眼瞧见了这片天地从黑暗里透出来的那一丝生机,要是能抓住了,浴火重生也不是做梦。
时辰没吭声。古说的那丝希望,他自然也看得见。可就像古说的,那也只是一个可能罢了。想要把这丝可能变成现实,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