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你能一口气吃下一百万台，否则三十块免谈。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五十，这价到底。”
杰夫沉默片刻。
最终点了点头。
“成交。”
人工费他当然懂。
真正让他松口的，是另一层考量。
这发明出自杨锋之手。
虽然表面是求售，但在杨锋眼里，自己不过是个备选渠道。
此人眼光毒辣，深谙此物价值。
绝不会贱卖祖产。
刚才的交谈中，杰夫敏锐地捕捉到一点。
杨锋对国际局势、尤其是欧洲现状了如指掌，且早已布好局寻找买家。
但这对杰夫而言，不同。
这是翻身翻盘的筹码。
即便进货价五十刀。
只要运抵欧洲，经过倒手，利润空间足以让他睡醒都笑出声。
这才是答应签约的根本原因。
“杨，我信你的本事，也信这玩意儿好用。”
“但市场不认嘴皮子，只认真金白银。”
“先订一千台。”
“等设备到位，人手凑齐，立马签合同，付定金。”
一千台。
折合约十万美金。
拿到这笔启动资金，杨锋心头大石落地。
第一步，算是迈稳了。
送走神色复杂的杰夫，杨锋刚转身准备去轧钢厂敲定生产线事宜。
院门突然被撞开。
毛冲进来时满头大汗，满脸焦灼。
见着杨锋，他语速极快：
“锋哥，出乱子了。”
“伟哥被堵在街口了。”
“对方请了虎哥带人过来。”
“伟哥让我们撤，说要单挑解决。”
“我怕出事，才来找你……”
说到这，毛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与羞愧。
“虎哥？”
杨锋嘴角抽了抽。
这名字起得真是土得掉渣，听得人牙酸。
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伟儿被人堵在这儿，十有 是前几天那场冲突惹的祸。
这个所谓“虎哥”
，分明就是对方花钱请来的打手。
“走，过去瞧瞧。”
马路 ，黑压压围了一圈人。
看客们个个伸长脖子，眼神里透着股看热闹的兴奋劲儿。
人群中心，五六条汉子呈半圆形站着。
路人识趣得很，远远地绕开这片是非之地。
如今街头闲散人员多如牛毛，动辄就动手动脚。
寻常百姓谁愿意沾这种晦气？
毕竟平白无故挨顿揍，还得赔医药费，得不偿失。
“虎爷，这事儿真不赖我。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黄建伟盯着对面那个精瘦小子，腿肚子直转筋。
以前他也算是个混日子的狠角色。
可眼前这人不同。
那是见过血、上过真阵仗的主儿！
气场太凶！
最关键的是，这小子背后背景硬得很。
自家那点人脉在人家面前，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这也正是黄建伟心里发虚的根源。
更是他死死按住大毛和毛，不让他们插手的原因。
自己挨顿打也就认了，毕竟理字当头，旁边围观群众不少，不敢把人往死里整。
但大毛那脾气要是爆起来，性质可就变了。
万一闹出人命，神仙也难救。
他瞥了一眼身旁蠢蠢欲动的大毛，暗自摇头。
没辙，管不住。
对面那张少虎眉头紧锁。
黄建伟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解释：
“是那猴子先找茬，想抢我的饭碗……”
张少虎抬手打断。
语气冷得像冰碴子：
“理由我不听。”
“你打了人，我来收拾你。”
“打完这一顿，两清。”
话音未落，身影已动。
根本没给黄建伟反应的时间。
砰的一声闷响。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撞在腹部。
黄建伟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四周瞬间响起一阵欢呼声。
有人吹着口哨：
“虎爷这身手，绝了！”
“这爆发力，看着都疼。”
“那当然，虎爷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哪是咱们能比的？”
围观者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
黄建伟疼得龇牙咧嘴，灰溜溜地从地上爬起来。
拍掉身上的尘土，满脸苦笑。
他知道张少虎留了手。
真要下重脚，自己现在估计已经在医院躺着了。
但这脸面，算是彻底丢干净了。
“哟，虎哥？这名头倒是威风凛凛啊。”
就在众人沉浸在崇拜中时。
一道戏谑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那声冷喝落下，空气仿佛凝固。
黄建伟脊背一僵，瞳孔骤缩。
这声音太熟悉了，刻在骨头里的那种熟悉。
杨锋。
他心头猛地一紧，冷汗瞬间浸透衬衫。
他知道杨锋手段通天，但张家的水有多深，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当初劝阻毛和大毛去寻人，就是怕惹火烧身。
此刻，张少虎满脸惊骇，脖颈僵硬地扭转过去。
视线尽头，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逼近。
“连……长？”
嗓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破碎感。
太久远了。
即便身处京都核心圈，被人恭敬唤作“虎哥”
，张少虎的噩梦从未间断。
梦魇深处，永远是硝烟弥漫、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那是他们连队第一次直面地狱。
每个人都如履薄冰，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直到那个男人出现。
他是盾，是墙，是无数人在鬼门关前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生死一线间，是他把人一个个拽回阳间。
谁能想到，命运的齿轮会在此刻咬合？
周围那群原本等着看好戏的年轻人，此刻脸色各异。
刚才还叫嚣着要捋虎须的狂妄劲儿，在看到张少虎的反应后，瞬间冻结。
众人屏住呼吸，眼珠瞪得溜圆，等着看这场大戏如何收场。
杨锋脚步未停。
临近跟前时，右手骤然探出，直取张少虎肩头。
张少虎本能警觉，肌肉瞬间紧绷如铁石。
身体下意识后仰闪避，试图反击。
然而，视野中只有一片残影。
肩膀被一股巨力牢牢钳制，气血逆流，四肢百骸瞬间脱力。
天旋地转间，背部重重砸向地面。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一个大马趴摔得结结实实。
围观者集体失语。
这就……完了？
黄建伟看得心惊肉跳。
虽然场面解气，但他心里捏着一把汗。
谁知张少虎动作极快，顺势翻身跃起。
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住杨锋，没有丝毫狼狈之意。
杨锋微微摇头，语气平淡却透着威严：
“花猫，松懈了。
这点本事，还是老样子。”
这一声称呼，如同惊雷炸响。
张少虎眼眶骤然赤红。
记忆回溯，战火纷飞中，是这个人两次从土堆里刨出奄奄一息的他。
是全连一次次突围冲锋时，他挡在最前面的背影。
每一秒都是与死神博弈。
外界或许只当那是茶余饭后的传奇谈资。
但对于亲历者而言，那是用命换来的重生。
再见恩师，悲喜交加。
这个专属绰号，瞬间将他的意识拉回那片焦土。
想起当年初次踏入战场，血腥味 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当场吐得一塌糊涂。
成了全连新兵蛋子们的笑料。
花猫。
这绰号源自他名字里的虎字，听着像只被驯化的野物，透着股滑稽劲儿。
早年张少虎嫌丢人，恨不得把这两个字从肉里剜出去。
如今再听见有人这么唤，心底涌上的却是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怀念。
战场太冷，大部分兄弟的血都渗进了那片焦土，再也回不来。
他抬手抹过眼角，动作粗鲁却无声。
“连长跟前，谁敢充好汉。”
张少虎低声嘟囔，声音沙哑。
杨锋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神色平静如水：
“命数而已。”
“埋在那儿，或许是归宿。”
张少虎没反驳，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遭看热闹的人群还在窃窃私语。
张少虎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
“看什么？滚！”
尽管在杨锋面前，他连一招都接不住，但这股子悍匪般的煞气，吓得旁人立刻作鸟兽散。
人群退去，但好奇的目光仍黏在杨锋身上。
杨锋不动声色，冲身后的黄建伟招了招手。
随即看向张少虎，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这人，跟我混。”
张少虎瞬间懂了其中的分量。
他挠了挠头皮，咧嘴笑了：
“难怪连长刚才摔我那一脚那么狠，原来您最护犊子。”
“伟，我踹了你一脚，你挨摔，咱俩扯平了。”
“你能跟着连长，真是祖坟冒青烟。”
黄建伟整个人都懵在原地。
眼前的局势转折太快，让他脑子还没转过来。
但他隐约猜到了——杨锋也是从南方战场爬回来的，而且地位不低，曾是张少虎的上司。
杨锋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俩的寒暄：
“别叫连长了，那都不重要了。”
“你看着比我还大几岁，叫名字就行，杨锋。”
“听说你爸恢复工作后回了中纺公司？”
“怎么，你倒跑去当民兵团教官了？”
“不在自家体系内待着？”
张少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舅舅在公安系统，这算是过渡。”
“明年我就正式进去。”
杨锋闻言，心里暗骂了一句娘。
投胎这门技术活，确实让人眼红。
见杨锋眼神深邃，张少虎忍不住试探道：
“锋哥，你现在干啥？”
“带我一个呗？”
杨锋摇头拒绝：
“你在体制内挺稳当。”
“万一以后有事，还得找你办事。”
“我现在就是瞎折腾，成不了气候。”
“有空去南方转转，看看大象。”
“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活得怎么样。”
提到“大象”
，张少虎沉默了。
那是他们的战友。
因为家里背景硬，张少虎没赶上最后一场大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