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证金、工人安置、设备租赁等环节,严格按规章办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绝不能让您承担风险。”
他说得滴水不漏,甚至带了几分调侃。
张凤霞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行事周全,顾全大局。
心里不禁暗暗称奇。
这样的人,绝非池中之物。
难怪家中老爷子对他赞不绝口。
五万保证金,数目不小。
但这并非简单的产线承包。
而是一个完整的服装厂。
若非关系过硬,谁敢轻易接手?
尽管前身是纺织厂下属单位。
但两百多名正式工的身份摆在那儿。
即便提高待遇。
人心未必能留住。
毕竟企业性质变了。
难免有人心生顾虑。
流失部分人手在所难免。
好在薪资涨幅诱人,加上整体打包承包的模式。
最终还是留住了大半核心员工。
剩余缺口,只得从纺织厂的大集体中补充。
这与之前的取暖器厂截然不同。
造取暖器,无需高深技艺。
但缝制衣服,讲究手法技巧。
幸好大部分熟练工还在。
只要布料图纸齐全。
开工只是时间问题。
交完保证金,签好承包合同,张少虎转身就走,没在半道多停留半步。
陈雪茹站在厂门口,心头却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太顺了。
顺得让她有点不真实感。
可高兴劲儿还没过,愁云就压上了眉梢。
账上的钱,见底了。
当初为了拿下厂房和设备租赁,她狠心掏空了三万块流动资金。
对普通人来说,三万块是笔巨款。
可对要办厂的人来说,这点钱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她大部分身家都压在丝绸店那堆存货上。
现在想开工做衣服,还得进布料。
布庄里的面料规格不对口,根本没法直接转给服装厂用。
这笔账,算得她太阳穴直跳。
杨锋在一旁看着她眉头紧锁,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开口打破了沉默:
“厂子到手了,接下来就是搞生产。”
“初期主打英伦风大衣,还有派克风格的外套。”
“料子这块,你手里有路子吗?”
陈雪茹点点头,脸上却泛起一丝难色。
“货源我有,但英伦风的大衣用的是呢绒。”
“那种料子贵得要死。”
“要是找毛熊那边的朋友拿货,质量能更顶一点,但资金压力更大。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话说到这儿,她声音低了下去,透着股窘迫。
杨锋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笃定:
“钱的事我来垫。
天冷得快了,必须赶紧动起来。”
“另外,你那丝绸店里的货,考虑清一清。”
“腾出地方重新装修,以后改成成衣专卖店。”
“专门卖咱们自家做的衣服。”
“就当咱们的旗舰店。”
这提议一出,陈雪茹眼睛瞬间亮了。
确实是个妙招。
既解决了资金周转,又盘活了线下渠道。
只是,她实在好奇,杨锋哪来的这么多底牌?
这种级别的资金体量,远超她的认知。
但这事儿她不好细问,问了显得生分,也不合规矩。
只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店里货清了,应该刚好够进货的窟窿。”
“到时候我尽量早点把借你的钱还上!”
杨锋笑了笑,眼神深邃:
“利息就算了,权当分红。”
“别忘了之前的约定。”
“等衣服和道具备好,我会亲自去你家登门。”
听到这话,陈雪茹心里猛地一颤。
有些慌。
感觉像是被这张网越缠越紧,脱不了身。
可脑子里莫名浮现出杨锋登门的画面。
心跳竟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呸!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声。
看来老娘的魅力还挺大,连这么个大老板都惦记着上门。
“不过说真的……”
陈雪茹忍不住又凑近了一步,满脸狐疑地盯着他:
“你到底哪来这么多钱的?”
若九七水五六小三二说四一群零
杨锋轻描淡写地回了句:
“之前轧钢厂那会儿,不是有人承包生产线做取暖器吗?”
“赚的那笔快钱,就在这儿躺着呢。”
陈雪茹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难怪。”
“听说外快挣得不少?”
“承包那条线的,是个后生……该不会是你吧?”
陈雪茹眸光骤亮,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他。
瞬间,她理清了脉络。
徐慧真刚接手酒馆,身为竞品兼老友,陈雪茹早就摸过底,也听说了取暖器厂的疯传。
一个年轻人名义下。
轧钢厂的一条生产线被他盘活。
不仅拿下海外订单,更直接卷走十万美金的外汇额度。
这消息在外头早已传成了神话。
此刻 大白。
那个无所不能的神秘人,竟就站在自己面前。
无论男女,骨子里都慕强。
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知晓杨锋有此通天手段,陈雪茹心底的那杆秤彻底倾斜。
他在她心中的形象,瞬间拔高了几丈。
一种源自异性本能的崇拜感,悄然滋生。
陈雪茹眼波流转。
四下无人窥探,她脸颊飞起两抹红晕,声音轻颤:
“锋哥……”
“咱们那服装厂,也能去赚外国人的钱吗?”
女人终究是有野心的。
听着这语气从疏离转为亲昵,杨锋浑身肌肉下意识紧绷了一下。
眼前这位风韵犹存的大嫂,此刻竟显出几分小女儿的娇羞。
“操,这韵味绝了。”
杨锋压下心头的波动,神色淡然:
“能。
但眼下首要任务,是把第一仗打得漂亮。”
脑海中,他浮现出几十年后满世界都是“中国制造”
的景象。
时机未到。
但这破局的火种,便由他们点燃。
资金一到位,陈雪茹立刻动用所有人脉搞到了面料。
回到住处,她雷厉风行。
清空丝绸店积压库存,转手卖给同行,随即着手翻新店面。
自此,她将全部心血倾注于服装厂。
复工钟声敲响。
原本因承包制而人心惶惶的工人们,看到机器转动,心绪渐稳。
管理层早已得知生产目标,内心震撼之余,更多的是对未来的笃定。
他们隐隐觉得,这次跟对了人。
……
西北荒原。
偏远农场。
这里聚居着大批当年被打倒、下放至此的人员。
前几年人员流动尚频。
这两年,进来的人少了,出去的多半是落实政策恢复工作的。
对于离开者,留守者们多是送上祝福。
数九寒天,最熬人。
在这鬼地方蹲了十几年,早把这里的阴冷刻进了骨头里。
春夏秋尚能忍,唯独这凛冬,像是能把人活活冻毙。
屋内光线昏暗。
墙角堆着半簸箕黑煤,那是仅剩的指望。
这点分量,撑不过两个晚上。
众人盯着那点余烬,眉头拧成了死结。
前阵子,有门路的都撤了。
剩下的,要么是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要么就是家底清白却没钱没势的孤寡户。
配额是死的。
想多要?拿钱换。
可这些人的老小,为了打点关系,早就掏空了家底。
接下来的日子,只能等死。
“吱呀——”
破木门被粗暴推开。
寒风裹挟着两个人影挤进屋。
来人是农场管事的,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
屋里顿时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开口:
“赵管事,这么晚还劳神?”
在这儿混了几十年,谁跟谁熟,心里都有数。
赵管事眼皮都没抬,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角落里的秦卢生身上。
他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随手解开袋口。
黝黑饱满的煤块滚落出来,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人群瞬间沸腾。
眼睛亮得吓人。
这一袋子少说也有二三十斤。
若是省着用,这个冬天算是有了着落。
赵管事充耳不闻。
径直走到秦卢生面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通报:
“秦教授,近日严寒,你身子骨弱,暂时免了出工。”
“这煤,是上面特批捎来的。”
“先拿着用。”
话音落下,转身就走,连背影都透着股疏离。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钉在秦卢生身上。
懂了。
全懂了。
这是要走人了啊!
“老秦,高升了?”
“恭喜恭喜!”
“总算熬出了头!”
秦卢生瘦得像根枯柴,五十多岁的年纪,鬓角早已染霜。
但他站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亮。
他是秦水烟的父亲。
面对众人的恭维,他只是微微颔首。
刚才赵管事交代时,他便察觉不对。
但他没问。
有些话,不该问的,问了就是找死。
此刻听着那些贺词,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人以为他要回城了。
确实,最近不少人都借着关系回去了。
而在离开之前,总得有人送上一份“体面”
。
消息传开,那帮即将启程的人待遇便有了天壤之别。
往日里,他们混迹农场,模样跟寻常老农无异。
可回想往昔,谁的身份不是响当当的?
像秦卢生这种人物,末世前可是文物界的泰斗。
其余几位,也多半曾身居要职,权倾一时。
如今眼看就要脱离苦海,重返上层社会。
往后山高水长,未必没有交集。
此时若能施以援手,算是给未来留条后路。
这份好意,也是层层递进的。
起初,是将那些重体力活调换成轻松的差事。
这意味着,他们的家属已经在外面运作起来,且初见成效。
若是直接免役,安心养神。
那便是出去的铁板钉钉,毫无悬念。
周遭众人纷纷道贺。
秦卢生却满脸茫然。
“莫非是烟儿在背后操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