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那张巧舌如簧的嘴,今天的销售任务,非她莫属。发布页LtXsfB点¢○㎡
与这边的喜气洋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隔壁。
取暖器厂的车间门口,站着一排黑着脸的人。
他们隔着围墙,死死盯着轧钢厂的方向。
眼中喷火,牙根咬得咯咯作响。
“厚颜 !”
有人咬牙切齿地骂道。
“偷师学艺就算了,还敢抢我们的市场!”
“简直是吃相难看!”
“不信邪也要试试,看他们最后怎么收场。”
“厂长精明一世,竟栽在这种小把戏上?”
“估计是被人当猴耍了。”
“走!去百货大楼撕破他们的脸皮!”
人群吵嚷声一片。
孔杰眉头紧锁。
作为生产组长,他不能看着厂里乱成一锅粥。
抬手压住躁动的人群。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回去干活。”
“我去盯梢。”
话落,目光投向远处那辆插着红旗、缓缓启动的大卡车。
他没坐办公室喝茶。
转身借了辆二八大杠,跨上车座。
脚蹬踩得飞快,车轮卷起尘土,紧紧咬住那辆卡车的尾气。
心里沉甸甸的。
倒要看看,这出戏能唱到几分几。
与此同时。
吉普车引擎轰鸣,停在厂门口。
杨锋刚推开车门,就撞见这一片乌烟瘴气。
车是找张少虎借的面子货。
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杨锋神色淡漠。
甚至懒得解释早上的 。
随意挥挥手,像是在驱赶几只苍蝇。
“手头的事别停。”
“孔杰去查底细就够了。”
语气平淡,透着股漫不经心。
周围工人面面相觑。
毕竟旁边还站着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佬。
谁也不想耽误正主谈大生意。
纷纷散去,低头忙碌。
这两人。
正是哈米德与杰夫。
上次见面时,杨锋口中提到的“宝贝”
,勾起了两人的好奇心。
今日登门,便是为了验证真伪。
然而。
当杨锋领着二人走到那几个热水瓶前时。
气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失望情绪,毫不掩饰地从两人眼底流露。
哈米德挑了挑眉。
指着玻璃内胆,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杨,这是保温容器。”
“造型确实新颖。”
“但恕我直言,这并非稀缺商品。”
“况且,以我们那边的气候条件,这东西毫无实用价值。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杰夫在一旁附和。
眼神中除了失望,更多了一丝困惑。
在他认知里。
杨锋绝非庸才。
不该犯这种常识性错误。
要知道,杰夫当初牵线搭桥,可是下了血本的。
眼前这位哈米德,名头虽叫法不同,真身却是位显赫人物。
名字里带着古老的宗教色彩,背景深不可测。
若是杨锋拿这种大路货糊弄他。
恐怕会被当成玩笑对待。
看着两人逐渐冷却的眼神。
杨锋嘴角微扬。
丝毫不见慌乱。
反而上前一步,手指轻轻敲击瓶身。
发出清脆声响。
“朋友们,别急着下定论。”
“视觉往往是最大的骗子。”
“看似寻常物件,未必只是盛水的器皿。”
话音未落。
他猛地按下开关。
嗡——
一阵低沉而强劲的电流声骤然响起。
杨锋这话一出,哈米德和杰夫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
既然发明者本人都这么说了,那眼前这看似普通的热水瓶,绝对大有来头。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杨锋已经拎起五个瓶子,大步走向停在门口的吉普车。
引擎轰鸣声响起,车子迅速驶出工厂大门,拐进繁华的街道,径直朝城外开去。
……
与此同时,百货大楼门口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轧钢厂的卡车刚停稳,工人们就手脚麻利地将一台台取暖器搬进一楼柜台。
足足二十多米长的货架,被彻底填满。
入口处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之前卡车路过时,喇叭里循环播放的宣传语还在耳边回荡——新产品,冬天保暖,谁用谁知道。
不少人循着声音追了过来。
这里的销售态度格外热情,完全没有其他柜台的冷硬。
两名工作人员现场演示,插上电源,开关一按,热风瞬间吹向过道。
离得远的人或许没感觉,但站在近处的人,立刻被一股热浪包裹。
三九严寒天,这股暖意简直让人骨头缝都舒坦了。
“好家伙!”
“真暖和!”
惊叹声此起彼伏。
远处观察的孔杰脸色铁青。
他盯着那火爆的场景,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想报警?
笑话。
人家光明正大摆卖,自己厂里的技术被偷走这种丑事,要是传出去,估计整个轧钢厂都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三十块?”
有人打听出了价格。
周围人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这不贵啊!”
“买个回去放卧室,全家都不挨冻,值!”
心动的人越来越多,摸钱包的手蠢蠢欲动。
秦淮茹在一旁看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见顾客问起售后,她立马接茬,语气笃定:
“只要你不拿锤子砸,这东西能坏?全是铁疙瘩!”
“灯泡至少管三年。”
“真坏了,换个芯才几毛钱。”
“花三十块钱,买一个冬天的暖和,多划算!”
这番话术极具 性。
几个犹豫的顾客对视一眼,咬咬牙,掏钱下单。
秦淮茹笑得更加灿烂。
!
论搞销售,还得看她!
两毛钱!
卖出一台,手里就能落下两毛真金白银。
要是运气好,一天能甩出去三五十台?
那这笔账算下来,简直是捡钱的速度。
摊位前,气氛微妙。
有人爽快掏票子,也有人缩着脖子,眼神飘忽,还在掂量利弊。
就在这节骨眼上,人群里挤进来一个戴眼镜的男同志。
他推了推镜框,眉头微皱,开口就问:
“这玩意儿,功率多大?”
视线不远处。
易忠海和杨厂长正隔着老远盯着这边。
见顾客已经开始摸钱包,两人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这批货,都在计划指标内。
材料成本扒拉一下,连十块钱都不到。
三十块出手。
利润空间虽然比不上杨锋那些野路子赚得狠,但也绝对够喝一壶的。
再瞧瞧轧钢厂那边。
现在厂里闲得长草,连锄头铁锹这种农具都安排上了生产线。
堂堂国营大厂,干这些赔本买卖,全靠国家补贴吊着一口气。
哪像现在,找对了路子,简直是一夜暴富的节奏。
杨厂长心里美开了花。
然而,摊主那边的情况却急转直下。
秦淮茹听到问话,脑子瞬间空白。
她哪懂什么功率不功率?
旁边的孔杰耳朵尖,一听有人问,立马觉得自己机会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热心肠的模样,抢着喊道:
“这是制热设备!灯泡功率一千瓦!”
话音刚落。
周围人的脸色齐刷刷变了。
秦淮茹懵了。
她看大家表情严肃,还以为是惊叹于这小小的机器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毕竟她在厂里干了十几年二级工,听多了机械轰鸣,潜意识里总觉得功率越大越好用。
在家里,灯泡坏了都是傻柱动手换,她连灯丝长什么样都没看清过,更别提参数。
一听这一千瓦,她也觉得稀奇。
于是连忙附和,嗓门拔高:
“对对对,一千瓦呢!”
“你们看看,这么小的个头,爆发力这么强,买回去绝对是超值!”
她一脸得意地四处宣传,仿佛说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可旁边的人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个不折不扣的傻子。
刚才付款买了取暖器的几位大爷,脸色铁青。
一听是一千瓦,当场就把机器往柜台上一搁,嚷嚷着要退钱。
秦淮茹彻底傻了眼。
她委屈巴巴地站在原地,完全搞不懂自己错哪儿了。
这年头,工资是不高。
但老百姓过日子精打细算,电费可是硬支出。
一度电,两毛四分钱。
这一千瓦的大家伙开起来,那是按小时烧钱啊!
一千瓦的功率意味着什么?
通电一小时,电费直接飙到两毛四以上。
一天要是开足四个钟头,就是一块大洋。
对比一下那时候流行的十四寸黑白电视机,满打满算才消耗三十五瓦电。
即便如此,普通家庭晚上看节目还得掐着表算时间,生怕早开了多耗那几度电。
这种吃电老虎般的取暖器,谁敢往家里搬?
柜台前那边已经炸开了锅,退货声此起彼伏。
一直冷眼旁观的孔杰,此刻仿佛被雷劈中,脑中迷雾瞬间散去。
原来如此!
他终于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之前厂里搞推广,甚至杨厂长亲自带队来卖货时,那些人的不屑一顾并非傲慢,而是 太残酷。
因为这玩意儿根本不是给老百姓准备的!
成本太高,使用代价更是天文数字。
以前在厂区用暖风机,那是公家的电,大家自然不心疼。
如今落到个人头上,性质全变了。
买回去那不是取暖,是烧钱。
一分钟烧掉一斤白面的钱,半小时就够割二两肉。
谁家过日子能这么挥霍?
人群推搡,叫骂声不断。
那些刚掏了三十块钱的大爷大妈,此刻一个个脸色铁青,嚷着要退钱。
秦淮茹站在原地,心里虽然咯噔一下,但手脚却没动。
她刚才足足卖出去五台,这意味着一块钱的提成稳稳落袋。
一旦允许退货,这辛苦钱就得吐出来。
她咬死门牙,坚决不松口。
旁边有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本来是想给孙子买个暖和物件,好让孩子冬 心读书。
一听不让退,急得满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