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眼神复杂。发布页Ltxsdz…℃〇M
“杨啊杨……”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几分无奈。
“你这个人，真是邪门到家了。”
“跟那边的关系必须捂热乎了，交情才是硬通货。”
“哈米德马上落地国内，咱们得跟着去拜码头。”
次日。
杰夫跟着刚回国的哈米德，直奔取暖器厂大门。
杨锋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待在厂区内部。
一名工人急匆匆撞进办公室：
“厂长，出事了！”
“门口那俩老外，就是之前来过的那位，想见您。”
“结果被轧钢厂那位杨厂长给截胡了。”
“卡在门口僵持着呢。”
杨锋一愣。
能被杨伟民拦住？
肯定不是来寻仇的。
这老狐狸手里攥着啥？
准是那些取暖器的货。
杨锋放下手头活儿，往外走。
心里盘算着：
“哈米德到了？”
“那边上面的人，应该能拍板了吧？”
那是真金白银的大主顾，单子要是成了，厂子直接起飞。
“先生，别犹豫，我家仓库里全是现货。”
“价格好商量，只要二十美金。”
“二十！少一分都不行！”
厂房外头。
杨伟民像只苍蝇似的围着杰夫和哈米德转。
他记得这洋人懂中文。
所以全程用中文狂轰滥炸。
就在这时。
商主任带着助手黑着脸走了过来。
刚才的话一字不漏全听进去了。
商主任脸色铁青，压低声音吼道：
“杨伟民！”
“你脑子进水了？”
哪怕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那股 味。
杨伟民这是在砸锅啊！
杨锋报价五十美金一台。
杨伟民反手甩出二十美金。
这不是抢生意，这是拆台！
在体制内眼里，这叫出 家利益，丢人现眼！
看见商主任现身。
杨伟民心里咯噔一下。
倒霉催的，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偏偏撞在这尊大佛枪口上。
他干笑两声，缩到一边装死。
杰夫听了报价。
一万台库存，确实诱人。
但他脑子没坏。
此刻最关键的，是稳住杨锋这条大腿。
寒冬已至，取暖器不过是试探水深的棋子。
这时候才想起来拉合作伙伴，脑子是被门夹了？
杰夫心里那点小算盘彻底熄火。
他转过头，目光锁定杨厂长，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杨总，得罪了。发布页Ltxsdz…℃〇M”
“咱们是交情深厚的朋友。”
“以后这单子，我全走你这边。”
私下里怎么操作都行，面上功夫必须做足。
这就是规矩。
说完，杰夫和哈米德径直走向杨锋。
一旁的商主任脸色铁青，狠狠剜了杨伟民一眼，随即也迈开步子凑了过去。
他今天跑这一趟，本就冲着杨锋来的。
“杰夫先生，哈米德先生，稀客啊。”
杨锋脸上堆笑，热情招呼。
“商部长，您也来了？既然碰上了，不如去我那儿喝杯茶？”
商主任也不推辞，干脆点头：“行，那就去坐坐。”
车间角落有个 小隔间。
原本堆放杂物的，现在收拾得干干净净，成了杨锋的临时办公室。
七八十平米的空间，宽敞得很。
毕竟眼下地皮便宜，厂房面积都大。
杨锋领着四人进屋。
刚坐下，杰夫似乎有要事相商，眼神闪烁了一下，又瞥向旁边的商主任和他的助手，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商主任是个聪明人，立马起身：“看你们有正事谈，我先回避一下。”
杨锋伸手拦住：“不必。”
“杰夫，这位是商部长，我的顶头上司。”
“有话直说，这儿没有外人。”
虽然现在外贸热浪稍退，但外国人的身份依然敏感。
让领导避嫌，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再说了，真要是谈些不能听的内容，杰夫自会有办法处理。
杰夫对着商部长抱歉地笑了笑，转头看向杨锋，直接切入主题：
“杨，我要订货。”
“还是取暖器，数量两万台。”
“价格照旧，没问题吧？”
“你也知道，我们那边已经入冬，时间紧迫，最好尽快安排生产。”
谈判时，杰夫习惯讲英文。
商主任听不懂，但他身边的助手肖主任听得一清二楚。
肖主任不仅是助理，更是冶金部下办公室主任。
听到这个数字，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外国人采购取暖器的单价他清楚。
两万台……
这意味着一百万美元的外汇收入！
肖主任还沉浸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
另一边，哈米德也开口了：
“杨，我也来下单。”
“上回说的那个保温壶，照你说的价，我要一万只。
瓶胆再单独加订两万个。”
“算下来五百万美金，没错吧？”
哈米德话锋一转，语气却沉了几分：
“杨，我得提醒你一句。
就你现在这摊子规模，想批量出热水壶？悬。”
“我不是信不过你。”
“只要你拿得出真本事，证明你能产出来，合同我当场签。”
杨锋微微挑眉。
哈米德没掏多少钱，但这口气摆明了是想卡脖子，逼他尽快供货。
一旁的肖主任整个人都僵住了。
商部长在旁边疯狂给他使眼色，恨不得把眼睛瞪出来。
可他完全没知觉。
满脑子只剩下一串数字在疯狂跳动：
六百万！
整整六百万美元的外汇！
要是拿下这批单子，不仅是冶金部今年的头牌创汇业绩，更是整个华国的大新闻！
杨锋心里也咯噔一下。
连货影子都没见着，张口就是五百万美金的定金。
这帮老外，是真不把钞票当钱花啊。
典型的大冤种体质。
不过他们一口气要三万发炮弹，那是真想搞火力覆盖，把对面犁一遍地。
商部长这时候也按捺不住好奇了。
看着那两个外国人说完话，肖助手的表情从震惊到麻木，他就知道这事儿大发了。
对于这两位离谱的订货需求，杨锋略一沉吟，给出了回应。
“杰夫先生，你的要求，我能接。”
“交货时间，我会尽量压缩。”
“你也知道，我厂里人手有限，得排期生产。”
“但请放心，绝不会拖太久。”
转头看向哈米德，杨锋神色稍微严肃了一些：
“至于你的热水壶订单……”
“周期恐怕得拉长点。
毕竟保温壶的工艺，比取暖器复杂多了。”
“而且数量摆在那儿。”
“当然，问题不大，都能解决。”
这番话看似给了定心丸，实则暗暗施压。
杨锋这一套组合拳，不仅仅是说给两个老外听的。
杰夫和哈米德对视一眼，心头顿时紧绷起来。
旁边还有本国官员坐着呢。
杨锋这话里有话，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是对他们的不信任？
他们心里犯嘀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深知两国商业环境差异的两人，不敢多留。
起身，告辞。
杨锋亲自送客出门。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肖主任！肖主任！”
商部长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都变了调，“发什么愣呢？刚才那俩外国人说啥了？天大的好事？”
直到这时，肖主任才如梦初醒，茫然地转过头。
肖主任脑子还嗡嗡作响，半天没回神。
他盯着商部长，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
“六百万。”
商部长一愣：“啥？”
肖主任重复了一遍：“美金。”
商部长眼皮一跳。
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六百万？
难道刚才那俩人是在敲定大单子？
肖主任把耳麦里的动静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商部长愣在原地。
随后，狂喜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门被推开，杨锋走了进来。
商部长急不可耐地迎上去，声音都变了调：
“小杨，杰夫那边……真定了？”
“定了。”
杨锋神色平静。
“是那一笔六百万美刀的买卖？”
“没错。”
商部长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
“取暖器的事我清楚。
可那个头巾国客户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名堂？居然值这么多钱？”
他心里直打鼓。
这数字太吓人了。
赚外汇固然好，但万一踩了红线，谁都担待不起。
杨锋淡淡开口：
“热水瓶。”
商部长眉头拧成了疙瘩。
不信。
极度不信。
什么热水瓶能卖几百万？
这里面肯定有文章。
但他不敢深问。
杨锋这人鬼点子多，既然敢接，肯定有周旋的余地。
只要不留下把柄，创汇就是硬道理。
其他规矩，都得往后稍稍。
只能回头再慢慢盘问。
现在最棘手的是产能。
这么小的厂子，哪来的本事消化这种订单？
交货期可是摆在那儿的。
肖主任也在一旁挠头。
当时谈合同的时候，交货时间确实是个大问题。
难不成，得给杨锋指条明路，找个现成的热水瓶厂代工？
这时候，商部长的目光飘向了别处。
他想起了轧钢厂。
想起那些堆积如山的取暖器。
想起之前去百货大楼推销时碰壁的尴尬。
他今天来，除了抓业务，也是来救火的。
几千工人的饭碗，不能丢。
商部长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语气：
“小杨，杰夫那边取暖器的单子……”
杨锋挑了挑眉。
“厂里刚好压着一万台成品。”
商部长语速加快，带着几分诱导：
“你要是需要，直接收购过来。
既省时间，又盘活库存。”
“你看怎么样？”
杨锋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
“买是可以买。”
他慢悠悠地说道：
“关键看价格合不合适。”
商部长心里咯噔一下。
这股笑容，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