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下来,吃得他浑身舒坦,满嘴流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结账离店,摸着圆鼓鼓的肚皮,正准备大展拳脚。
棒梗却愣在了原地——
收旧电器这事儿,他压根不懂行啊!
再加上从小被宠坏了,哪里干过这种粗活。
收破烂?
这活儿太跌份。
棒梗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在旁人眼里,捡垃圾的,都是没出息的穷光蛋。
他在街面上晃悠半天。
推着那辆破车,张不开嘴吆喝。
转悠间,他发现前门有条胡同。
那是个据点。
全是干这行的老油条聚在那儿。
棒梗懒得再找别处。
推车进了胡同,找个角落蹲下。
守株待兔,等生意上门。
新面孔出现。
周围几双眼睛立马冷下来。
现在失业的人多,收破烂的队伍臃肿。
每一个新人,都是来抢饭碗的。
旁边有人开口,语气不善:
“小崽子,你也干这个?”
“这片地盘,你问过主家没?”
中年汉子话音刚落。
好几道目光如刀,死死钉在棒梗身上。
棒梗心里直发毛。
这些 湖,最恨外人插足。
新人来了,不把他们挤走,算他们客气。
棒梗在外面混过,知道利害。
但他真不懂行规。
原来这行当,还划地盘的?
他赶紧赔笑,态度放低:
“各位叔伯,我不是全收。”
“我只收旧收音机。”
“别的物件,我不碰,不跟各位抢食。”
说着,他把一块牌子挂在车把上。
花了一毛钱,让人写的字——
“高价收破旧收音机”
。
听到这话。
旁边众人愣住。
互相交换眼色。
似乎有些意外。
过了会儿,有人松口:
“行,你就在这弄。”
“丑话说在前头。”
“要是敢跟我们抢别的货,别怪咱们动手狠。”
棒梗松了口气。
心里暗笑这群人土鳖。
翻新收音机能赚大钱,他们居然不知道?
果然是底层的命,只知弯腰捡漏,不懂翻本套利。
可他一直熬到中午。
卖废纸箱的、扔酒瓶的、倒烂铁的都来了不少。
唯独卖收音机的,影儿都没见着。
棒梗急了。
旁边一位刚扛着根铜棒的大哥,看着他发愁的样子。
假惺惺地劝了一句:
“小伙子,别等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三天三夜也碰不上一个卖收音机的。”
“以前也有人这么干过。”
“收音机不是易耗品。”
“这地方被人扫荡过了。”
“短时间内,根本不会有货源!”
棒梗听完,脑子一片空白。
坏事了。
自己来晚了。
棒梗心里清楚,这帮收破烂的跑街多,门儿清。
他身子往前一探,压低嗓音凑过去:“师傅,打听个道儿。
哪儿收货最痛快?”
话音没落地。
两根毛票已经顺着袖口滑进了对方手里。
那汉子眼角的余光扫过那抹绿色,嘴角不易察觉地扬了一下。
钱到手,话自然好说。
“挺会来事儿。”
汉子压低了嗓门,指了指东边:
“去东城那片。
人少,清净,没人跟你抢。”
棒梗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得嘞,谢了!”
蹬上自行车,脚下一用力,车轮飞转,转眼就没了影。
身后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嘀咕:
“愣头青。”
没过多久,韩春明骑着那辆破三轮也晃悠到了这儿。
他摇下车窗,冲着那个叫老张头的汉子喊了一嗓子:
“老张,今儿有硬货吗?”
老张头正是刚才给棒梗指路的那位。
他本是韩春明的线人,专门帮着留意收音机的动向。
韩春明性格豪爽,结账从不拖泥带水,两人处得不错。
既然看见了棒梗那小子鬼鬼祟祟的样子,老张头怎么可能帮他?
转头就把这事儿如实汇报给了韩春明。
韩春明眉头一皱,有些意外:
“收破烂收音机?”
“难道也是给那位‘峰哥’送货的?”
他在这一片混久了,那些常送收音机的人底细都摸得清清楚楚。
都是些在街上横着走的主儿,家里背景也不简单。
但老张头描述的这个生面孔,名单里可没有。
韩春明心里犯起了嘀咕,立刻调转车头去了修理铺。
他把听到的消息原原本本告诉了黄建伟,还特意补了一句:
“那小子往内城区去了。”
这段时间靠着倒腾旧电器,韩春明兜里也积攒了些积蓄。
这块肥肉,他不想让别人分一杯羹。
黄建伟听完,脸色沉了几分。
二手收音机的市场,那是他们圈好的自留地。
现在人心浮动,谁都想进来捞一把,但这规矩不能乱。
他当即唤来大毛和二毛。
“去内城区转转。”
黄建伟眼神一冷:
“看看是不是韩春明说的那个愣头青。”
要是真是外行跑来碰瓷,那可就有趣了。
大毛和二毛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几分狡黠的笑意。
“伟哥放心,交给我们。”
“若是真有个不懂行的菜鸟,非得让他把裤衩子输光不可。”
……
与此同时,轧钢厂内。
杨锋刚从服装厂办完事回来。
脚步未停,直接进了技术科。
他身边跟着三个人,气势汹汹。
技术科科长陈刚,车间主任刘国栋,还有技术大拿王磊。
这三位被叫到技术科的小会议室里时,脑袋上都顶着一团问号。
厂里的架构现在还没分得那么细,王磊主要盯着生产流程和技术落地。
杨锋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卷厚厚的蓝图。
他没废话,直接摊牌。
“老陈,老刘,小王。”
“这次找你们来,是因为有个绝密项目。”
“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
“看可以,但嘴必须严。”
“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泄露出去,后果自负。”
“能签生死状的留下,不想担风险的,现在出门左转。”
“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我的手段,你们心里有数。”
“一旦坐实泄密,牢底坐穿是轻的。”
“选吧。”
空气凝固了几秒。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没有犹豫,甚至还有点兴奋。
这位新来的厂长,在厂子里简直就是个神。
普通工人只觉得他厉害,但作为核心骨干,他们更清楚这份厉害背后意味着什么。
那些稀奇古怪的发明,哪个不是把真金白银往厂库里堆?
这种参与国家级机密项目的机会,谁敢说不心动?
刘主任率先打破沉默,拍着胸脯表态:“杨厂长,您既然信任我们,那我们就绝不掉链子。
我刘国栋把话撂这儿,这事儿烂在肚子里,绝对不往外吐半个字!”
另外两人反应也快,立刻附和。
他们太懂事了。
杨锋这么郑重其事地召集他们,肯定是有大动作。
在这个年代,大家心思单纯得很。
外面连个像样的 都没有,就算掌握了核心技术,也没处变现。
跟着这样一位能带大家发财、能提升地位的厂长干,才是正经出路。
谁会犯傻去出卖集体利益?
见三人都表了态,杨锋神色缓和了几分。
“好,既然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那就看看这个。”
说着,他将图纸在桌面上缓缓铺开。
这三个搞技术的行家,目光扫过图纸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脸上的震惊根本掩饰不住。
刘主任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
“杨厂长……这是要做发动机?”
杨锋指尖划过那张泛黄的图纸。
线条硬朗,结构精密。
这是一台内燃机。
更准确地说,是摩托车的动力心脏。
但这绝非单一型号。
案板上摊开的,是三套截然不同的方案。
七十五、一百五十、两百。
三个排量等级,像阶梯一样排列。
在这个年代,街面上跑的车,大都是七十五cc的小绵羊。
偶尔能瞥见百二十五的高端货,已是稀罕物。
至于那一百五和两百的大家伙?
厂里的人连听都没听过。
这难道是凭空冒出来的新款?
常识告诉我们,排量小,马力就弱。
这是物理铁律,无需多言。
可轧钢厂是干什么的?
以前顶天了也就是车几个螺丝钉,磨几颗齿轮。
造发动机这种精密活计,他们碰都没碰过。
陈科长眉头拧成了疙瘩,满脸疑色。
“厂长,咱们没干过这行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况且,一百五跟两百排量的机型,市面上压根没有先例。”
这话不假。
万一搞砸了,损失谁担?
相比陈科长的谨慎,王磊整个人都亮了。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图纸,仿佛看到了宝藏。
喉结上下滚动,抑制不住的兴奋。
杨锋把这几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心里顿时有了底。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不容置疑。
“没做过,不代表做不了。”
“搞技术就得敢想敢干,别总想着吃老本。”
“坐吃山空那是等死!”
“现在手里是有订单,可那又怎样?”
“全是代加工,赚的是辛苦钱。”
“取暖器这东西,国外大厂随时能投产。”
“一旦人家也做,咱们除了拼低价,还能剩什么?”
“必须拿出自己的 锏!”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
却激起了涟漪。
显然,大伙儿还停留在“有单就干,无单就歇”
的思维里。
这也是大环境造就的通病。
杨锋叹了口气,不再废话。
目光转向王磊。
“这事儿交给你。”
“工艺研发,你牵头。”
“缺人,你去厂里调;缺设备,我批预算。”
“需要什么支持,尽管开口。”
“我只盯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