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华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王铁牛那混账东西，直接跑到厂办去告状。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听说李副厂长亲自给他站台，底气足得很。”
“刚才我在灶间听见他在食堂门口扯着嗓子嚎，说下午领导要在食堂开现场会，专门针对咱们俩。”
马华咬了咬牙，眼神坚定：“师父，真要到了那一步，您赶紧去找杨厂长求情。
只要他肯开口保您，食堂主任的位置肯定还在。”
“至于我，就是个打杂的学徒，命贱。
真要罚，冲我来就行，别牵连您。”
这番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进何雨柱的心头。
这孩子，是个实诚人。
危难关头，第一反应不是自保，而是替师父扛雷。
这种有情有义的后辈，值得自己掏心窝子教两招真本事。
何雨柱非但没慌，反而乐了。
他靠在椅背上，神色轻松得像是在聊晚饭吃什么。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王铁牛去厂办确实去了，但这又能说明什么？”
“开个会就是处理咱们？怎么不说是为了表彰咱俩呢？”
马华愣了一下。
看着师父那稳如泰山的模样，他悬着的心稍微落地几分。
何雨柱继续分析，条理清晰：“昨天厂里开会，决议可是白纸黑字贴在公告栏上的——开除王铁牛，留厂查看。
这消息满天飞，谁都知道吧？”
“这才过了一晚上，李副厂长就能扭转乾坤，说服其他厂领导反手收拾咱们？”
“你琢磨琢磨，这事儿逻辑通吗？”
马华挠了挠头，有些迟疑：“好像是这么个理儿……可王铁牛那股狂劲儿是怎么回事？没人撑腰他敢这么蹦跶？”
“当然敢啊，因为他蠢。”
何雨柱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这就叫看不清局势。
上面说的话，你得往深了想，听弦外之音。”
“我猜他现在正跑去李副厂长那儿哭诉卖惨。
李副厂长是聪明人，当面撕破脸没好处，索性把水搅浑，让责任分摊给大伙。”
“所以下午这场戏，主角肯定不是咱们爷俩。”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等着看好戏吧。”
何雨柱之所以如此笃定，并非盲目自信。
身为穿越者，他的见识远超这个年代的人。
加上前世做过行政主厨，管过人事，搞过管理。
这些职场厚黑学和权力博弈的门道，他玩得比谁都溜。
一眼就看穿了王铁牛这步棋，纯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马华虽然还有点心虚，但也只能信了师父的话。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到食堂，拿起菜刀继续切菜，只是手有些抖。
另一边，王铁牛此刻正处于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中。
看到马华回来，他嘴角咧开一抹恶毒的笑。
“哟，回来了？”
“怎么样？你家那位师父，是不是吓得尿裤子了？”
“趁现在还没开大会，让他跪下认错，或许还能留条全尸。”
“王铁牛我大人有大量。”
他下巴一扬，眼神轻蔑地扫过众人。
“只要那姓何的低头认错，主动交出食堂主任的印把子，这事就算翻篇。”
“放屁！”
马华啐了一口浓痰，眼神里满是嘲讽。
“我家师父说了，下午的大会还没开呢。”
“最后倒台的，指不定是谁家公子哥。”
“哈哈哈——”
王铁牛笑得浑身乱颤，差点从凳子上滚下去。
他猛地站直身子，顺手抄起案板上的一把宽刃菜刀。
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你小子真是何雨柱养的一条看门狗。”
他挥舞着菜刀，声音嘶哑而狂妄。
“今儿个咱们打个赌。”
“要是下午挨整的不是你们俩货色。”
“老子亲手砍下这只手，喂巷口的野狗！”
这话掷地有声，杀气腾腾。
只见王铁牛缩着脖子仰天大笑，手握利刃，活像一尊煞神。
可惜，好景不长。
真正的晴天霹雳，还在后头。
午休结束，食堂里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下午那场现场会，到底谁倒霉？
上午的王铁牛简直狂到了极点。
他在后厨横冲直撞，挨个给工人们下狠话。
说要秋后算账，要让所有知情者付出惨痛代价。
而在这期间，何雨柱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办公室的门紧闭，半天没见动静。
这让王铁牛更加笃定对方是怕了。
嚣张的气焰，更是烧到了头顶。
两点整。
食堂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午饭时间已过，工人们正忙着洗刷锅碗瓢盆。
听到动静，大家纷纷抬头望去。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杨厂长。
紧随其后的，是神色复杂的李副厂长。
后面还跟着一串厂级领导。
气氛瞬间凝固。
“都把手里的活儿停下！”
李副厂长一声断喝，中气十足。
原本喧闹的食堂，瞬间安静下来。
工人们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等着命运的审判。
“何雨柱呢？”
李副厂长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让他立刻出来！全体职工召开现场大会！”
马华不敢怠慢，连滚带爬地冲进办公室。
片刻后，何雨柱被叫了出来。
此时的王铁牛，早已换了一副嘴脸。
满脸写着悲愤，站在人群最前方。
那表情，既有委屈，又有愤怒，演得比谁都真。
李副厂长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今天这个现场会，就是一次调查会。”
“上午，王铁牛同志到我办公室哭诉。”
“说有人欺负他。”
“说是手上划了一道大口子。”
“还被按在水龙头上冲洗，甚至拿白酒往伤口上泼。”
李副厂长顿了顿，目光犀利地看向四周。
“我想问问在场的各位职工。”
“有没有这么回事？”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食堂里的工人全都低下了头。
没人敢接话。
心里跟明镜似的。
王铁牛这蠢货，切菜都能把手切废，纯属活该！
谁要是这时候点头承认，那就是帮凶。
何雨柱平时对大伙不错，新来的这位主任，大家都盼着他好。
谁也不希望看到好人受处分。
看着底下鸦雀无声，王铁牛急眼了。
“怎么着，一个个全变哑巴了？”
那小子嗓门拔得极高，震得耳膜生疼。
“今儿上午我在案板前切土豆，旁边站满了人，你们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得那个欢实。”
“这会儿厂长真来了，倒是学会护短了？刚才那股子嚣张劲儿哪去了？”
这一通吼叫，像根针似的，直接扎破了马华那点勉强维持的平静。
这后生骨子里带着股子莽撞的忠义气，最见不得小人仗势欺人。
反正自己这黑锅是背定了，与其让师父跟着受牵连，不如自己先把这个雷给扛下来。
念头一转，马华往前跨了一步，声如洪钟：
“有这事儿又怎样？”
“你去问问食堂里那些常年握刀的师傅，谁的手没被刀背蹭破过皮？”
“满手血糊拉碴还接着切菜？那炖出来的不是土豆，是血豆腐！”
“让你去水龙头底下冲冲，洗洗伤口，这可是咱们食堂的老规矩，懂不懂行啊你？”
李副厂长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懒得抬眼皮看一眼激动的人群。
他只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
“在座都是老员工，马华说的这些，是不是实情？”
“是的话，举手。”
话音刚落地。
哗啦一下。
食堂里瞬间举起了一片手臂。
别说厨师了，连平时连菜刀都没摸过的清洁工大妈，胳膊都举得笔直。
王铁牛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风向不对。
他这种养尊处优的主儿，哪知道处理切口这种细节。
眼看众人都在替何雨柱说话，他脑子一热，立马改口：
“先别提冲水的事儿。”
“我不管别的，我就问这两个人，把我按住了往白酒里泡伤口！”
“疼得我眼泪直飙，哪有这么折腾人的？”
“我说要去医务室包扎，这两人跟铁钳似的不撒手。”
“这事儿总赖不着吧？”
“我来说两句。”
何雨柱嘴角挂着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今天活儿多，大家伙忙得脚打后脑勺。”
“手上划个小口子，在食堂太正常不过了。”
“轻伤不下火线，这是咱们厂的传统。”
“去医务室也是消毒包纱布，我这白酒度数低，杀菌效果差不多。”
“是我没提前跟你解释清楚，算是我疏忽。”
“但你说是故意折腾人，这就有点扣帽子了吧？”
这番话讲得有条有理，逻辑严密，证据链闭环。
王铁牛听得一愣一愣的。
想反驳，张张嘴却找不到切入点。
急火攻心，胸口堵得慌。
何雨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上午躲在办公室不出来，就是为了让王铁牛的情绪一路飙升。
只有把希望拉到最高，下午给的巴掌才够响。
这种心理落差，才是最好的打击。
“原来是这样。”
李副厂长语调平稳，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何雨柱透过系统面板看得真切。
这位李副厂长心底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波澜。
这份城府，深不见底。
“扯什么淡，划个口子至于叫唤得跟杀猪似的？这也太金贵了吧。”
“那是何雨柱用的烈性白酒，那是粮 酿的！想当年我们学徒那会儿，手上破点皮哪讲究这个，撒把盐杀菌，甚至直接抓把土抹上完事。”
几个在食堂干了大半辈子的老炊事员纷纷摇头吐槽。
六十年代初，日子过得糙，人命也贱。
手指头磕破点是常有的事，谁当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