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光。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脑海里那张针对娄晓娥的网已经织好。
只要这丫头进了厂,就有她哭的时候!
提起易中海,还得从六十年代初说起。
那时候工人阶级地位极高,号称领导一切。
但即便是在这个群体里,也分出了三六九等。
凭什么?凭手艺。
技术过硬,就能吃香喝辣,受人敬仰。
易中海运气不错,天生就是干钳工的料。
命运把他推到了最合适的岗位,让他瞬间成了车间里的香饽饽。
八级钳工。
这头衔在当下,分量比高级工程师还重。
连工程师有时候都得低头求这些老技工帮忙,毕竟图纸上的设想,得靠他们手里的工具才能变成现实。
所以在厂里,这类高级技工都是宝。
虽然没当官,但说话比主任还管用。
修机车间作为核心部门,责任重大。
负责关键设备的维修和大修,容不得半点差错。
易中海是这里的元老级人物,手下管着几十个徒弟。
班里的技术骨干大半是他的得意门生。
如今这些人个个身怀绝技,有的也开始带徒,但在师傅面前,依旧恭恭敬敬。
这次招工,是为了给车间补充新鲜血液。
新人进来后,还是要拜这些老员工为师。
厂里有“传帮带”
的传统,一个学徒配一个师傅,手把手教。
易中海提前给徒弟们打了招呼。
新来的学徒,先别急着干活,全部送到他那儿去。
他要亲自训话。
徒弟们心想师傅也是好心,没人多想,爽快应下。
谁也没想到,易中海那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早已暗流涌动。
他布下的局,是一张细密的大网,专门等着娄晓娥自投罗网。
娄晓娥进厂的路子铺得极顺。
毕竟有易中海这位主任亲自拍板,再加上何雨柱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在中间周旋,一个宝贵的工作名额就这么落到了她头上。
这位姑娘心思单纯,眼里只有欢喜,压根没瞧见命运正咧着血盆大口等着她。
她精心梳妆打扮,踩着轻快的步子,第一次踏进了轧钢厂的大门。
岗前培训走个过场,统发的工装和劳保用品领了一堆。
对着镜子左照右看,娄晓娥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身上这件蓝粗布衣裳虽然粗糙,扣上帽子也掩不住那股子娇气,可穿在身上,心里头却是踏实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意味着她正式成了劳动人民,连娘家的成分似乎都跟着沾了光,变得干净起来。
车间里,师傅分派得很均匀。
娄晓娥的带教师傅叫王鑫,是易中海眼皮子底下的人,根正苗红。
简单的交接后,众人涌进修机车间休息室。
易中海屏退了旁人,只留下这批新学徒,神色肃穆地开始了训话。
“初来乍到,心里要高兴。”
易中海声音洪亮,透着股语重心长:“能进轧钢厂大门,那是祖坟冒青烟修来的福分。”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特意落在了娄晓娥身上。
“晓娥啊,别在那干站着了。”
他摆摆手,语气亲切得像自家长辈:“咱们都是 坊,坐着听,累不着。”
娄晓娥从小在蜜罐里泡大,哪受过这种罪?
站得久了,腰背酸软,听到这话,便顺水推舟,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她不懂职场深浅,更不明白人情冷暖。
在她看来,这只是长辈对晚辈的体恤。
可她不知道,这一个动作,瞬间将她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笔直挺立。
唯独她一个人坐着,还享受着特殊待遇。
那一双双眼睛里,嫉妒、不满、排斥的情绪像野草一样疯长。
易中海表面看着温和,实则手段狠辣。
只用了一个微小的姿态,就将娄晓娥从集体中强行剥离,孤立无援。
这份老辣的心机,藏在笑容背后,让人不寒而栗。
那些学徒工心里跟明镜似的。
敢在主任面前坐着,这丫头背景绝对不简单!
人性就是这样微妙且丑陋。
一旦发现有人搞特权,本能反应就是排挤。
哪怕你什么都没做,只要显得“特殊”
,你就错了。
训话结束,易中海又单独留住了娄晓娥,嘘寒问暖了一番。
待她回到班组时,人群早已散去大半,但流言蜚语却像毒雾一样弥漫开来。
“晦气,真晦气!”
有人啐了一口,压低声音抱怨:“怎么掺进来个大 ?以后评优评先,肯定是她囊中之物,咱们拼死拼活有个屁用?”
“哼,我早听说过。”
另一人阴阳怪气地接话:“听说家里底子不干净,像是那种剥削阶级出身。
你看那皮肤,嫩得掐出水,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
第三个人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我看就是狐狸精转世。
进了厂也不干活,靠关系混日子,真气死人!”
轧钢厂那两块大家属院里出来的年轻后生,底子都厚。
娄晓娥跟他们是两条平行线。
她住四合院,人家住厂里大院。
圈子不同,硬凑一块儿,隔阂深得很。
王鑫没空陪她扯闲篇。
人一落座,直接上手教钳工基础。
这活儿跟操作机床不一样。
手里没开关,全凭一把锉刀、一把锯子。
得靠手感,把铁疙瘩磨出精细样。
娄晓娥从小十指不沾阳 。
连块手帕都是老妈洗好的。
现在手里攥着冷硬的板锉,旁边还放着锋利的手锯和沉重的凿子。
那股子粗粝劲儿,硌得她心里发慌。
劳保手套套在手上,照样勒得生疼。
才折腾没多大一会儿,汗就下来了。
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这是新人的通病,熬几天就好。
别的师傅早就心疼徒弟,安排休息喝茶去了。
可王鑫不一样。
他板着脸,眼皮都不抬一下。
动作稍慢半拍,就是劈头盖脸一顿吼。
六十年代初,严师出高徒是常态。
打骂教育不算新鲜事。
大伙儿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但这会儿气氛有点不对劲。
其他班的学徒工,一个个悠哉游哉。
手里的搪瓷缸子里冒着热气。
眼神全飘在娄晓娥身上。
嘴角挂着笑,那是看好戏的神情。
王鑫扔下一堆重活,借口走人。
留下娄晓娥一个人对着铁料死磕。
周围没了老工人盯着。
那帮小年轻心里的火气,总算找到了出口。
矛头直指娄晓娥。
“哟,大 来了?”
有人阴阳怪气地开口。
“瞧那握锤的姿势,软绵绵的。”
“小心别砸脚背上,到时候哭鼻子还得咱们哄。”
另一人接茬:
“算了吧,资本家 能来受罪,算是给面子了。”
“咱们早干完活了。”
“她就在那慢慢磨蹭,也没个领导管管。”
这话尖酸刻薄。
还有人补刀:
“你别酸。”
“刚才立正听训,人家坐着。”
“还有老师傅专门伺候茶水。”
“这才叫特权。”
几句风凉话下来,娄晓娥脸色煞白。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不通。
自己明明没得罪谁。
为什么大家都针对她?
这姑娘太单纯。
不懂人情世故的水有多深。
换个地方,就得适应新规矩。
人际交往里,最怕的就是好欺负。
你越退让,别人越得寸进尺。
你得露出獠牙。
让旁人知道,你不好惹。
人性就是这样,专挑软柿子捏。
娄晓娥长在蜜罐里。
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她压根没接触过。
此刻的她,像只迷路的小鹿。
无助又迷茫。
孤立无援的滋味,真不好受。
娄晓娥心里堵得慌,只当是旁人故意找茬,却没琢磨透这背后的门道,更没意识到此刻若不硬气起来,往后只会变本加厉地任人宰割。
人性本就趋利避害,若是有个能随便欺负且不用担责的对象,谁不会释放出那点阴暗面的恶意?
娄晓娥家世敏感,又是大资本家的闺女,跟这帮工人子弟根本玩不到一块去。
她既不懂怎么反击,也拉不下脸皮争辩,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低头忍让。
时间一点点流逝,王鑫磨蹭了一个多小时才归位。
紧接着,糟心事一件接一件地冒头。
上午还好好的,放工具柜上的搪瓷缸子突然“哐当”
一声砸在地上,滚了两圈,直接瘪了半边。
没人承认是谁干的,现场死一般的寂静,却透着股阴冷的嘲讽。
到了饭点,想打饭,却发现铁皮柜子的锁孔里塞满了火柴梗。
钥匙插不进去,掰也掰不开。
娄晓娥站在柜子前,看着那黑乎乎的火柴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敢流下来。
这种出身的人,哪受过这等委屈?
原本厂区的食堂在南边,何雨柱掌勺的小灶在北头。
两地隔着大半个厂区,少说也得走个十几分钟。
可现在饭盒被死死锁在里面,出不来。
没办法,只能拖着步子往北边挪。
好歹丈夫在那儿当主任,吃口热乎饭总不成问题吧?
何雨柱对妻子第一天上班这事,心里其实是乐呵的。
他觉得易中海这回算是干了件人事。
那时候进厂比登天还难,尤其是娄晓娥这个成分,能进来简直是个奇迹。
他暗自庆幸,甚至觉得这是老天爷开眼。
忙活间,他抬眼一瞧,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娄晓娥攥着衣角,身子微僵,眼神闪躲,一副不敢迈进门槛的模样。
这个小食堂专供办公楼干部,平时进出多是领导或管理层。
娄晓娥穿着那身粗布工装,混在一群西装革履或者笔挺制服的人堆里,显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