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道身影顿时就出现在了殿内。发布页LtXsfB点¢○㎡
来人面色不怒自威,气势雄厚,苍老的面容压抑着怒气。
赫然便是扶风国三朝元老,秦太傅。
元婴境巅峰的修为,同时也是在这帝都内,权势仅次于顾承煜之人。
他朝着帝王行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礼,尚未落座,目光就放在了顾云舒的身上。
语气极冷,“就是你,废了蕊儿的修为?”
一语激起千层浪!
摄政王府内发生的诸事极为隐蔽,若顾承煜不想,扶风国上下无人能够窥得见王府内任何风吹草动。
但秦太傅势力深厚,此事又关乎他唯一的爱女,饶是如此,他也是才得知此事不久。
否则,也不会连扶风帝的宴席也迟到了。
就连林妤和林昂的目光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难看出她们也极为震惊。
顾云舒,她怎么敢的?
众目睽睽之下,宋时微神色淡淡的点了个头,“是我做的,怎么了?”
女子手中拿着一尊晶莹剔透的酒杯,像是丝毫未曾感觉到即将迎来的狂风暴雨,语气轻松随意道,“她派人暗杀我,我只是废了她的修为,按理来说,你不应该如此愤怒。”
酒樽放置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你应该感激我才对。”
静,万籁俱静。
纵使是骄纵如林妤,也不敢在此时说话。
众人能清晰的感知到,秦霖的怒气极为恐怖,他眼中的杀意仿若凝成实质。
顾云舒,怎么敢的呢?
在场之人无论如何想,都想不通这个问题的答案。
秦霖脸上的怒气已经到了顶点,语气冰冷,“好好好,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敢伤老夫的爱女,今日,我便要你血溅在此!”
元婴境巅峰的修为立刻爆发开来,一道气势雄厚的攻击以极快的速度袭至宋时微的面前,紫衣女子神情自若,正欲挥手拦下这一道攻击,顾承煜就出手了。
他不慌不忙的接下,神情透着几分问罪之意。
“秦太傅,云舒乃我王府唯一的郡主,你如此行径,可是不将我放在眼里?”
看着顾承煜沉下去的面色,秦霖丝毫不慌,神色更见冰冷,“摄政王,为了此女,你是一定要和老夫作对了?”
顾承煜好整以暇的说道,“非也,又蕊她做错事情,自然该受到惩罚,况且,云舒不是还留了她一命么?”
父女两如出一辙的说辞,瞬间令秦霖的神情更为愤怒,竟是气极反笑道,“照你这么说?蕊儿她如今的下场,岂不是咎由自取?”
顾承煜淡淡的点了点头,显然是真的这么认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秦又蕊蠢笨无知,自以为是的事情并非没有少做,只是这次恰好碰上了一个不肯低头的顾云舒罢了。
又碰巧,此刻他必须将顾云舒高高捧起,多方局势,才造就了秦又蕊的下场。
但归根究底,此事根源终归是她本身造成的。
怨不得旁人。
顾承煜的面容棱角分明,显出几分残忍的冷酷。
秦霖又因为爱女修为被废,一时失去了理智,两两僵持。
扶风帝的目光不经意的落在了宋时微的身上,真正挑起此事的人,此刻却极为悠闲的享用着点心,饶有兴致的目光在殿内四处游荡,像是并没有将眼前的对峙放在心上。
如此临危不惧,真的是从小被农女教养长大的么?
扶风帝心中不可避免的升起了一丝怀疑,他并未往顾云舒被人取代的方向去思考,反而对顾承煜的忌惮又深了一分。
在他看来,此女分明就是被顾承煜秘密培养,如今到了金丹期修为,足以自保,这才肯让她出现在帝都众人面前。
顾承煜:……
虽然我心机深沉,但我真是无辜的。
扶风帝有此怀疑,顾承煜心中就当真没有一丝一毫的疑虑么?
自然是有的。
但是当他从顾二那里得知了顾云舒曾经对他表示过毫不掩饰的杀意的时候,他反而对顾云舒的身份深信无疑。
他自己便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他的女儿自然也继承了来自血脉传承中的薄情寡性,尤其是对他这个既未教养她长大又抛弃她母亲的生父,自然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如今甫一回到王府,她便行事果决肆意,看似仗的是他的势,实则无非是仗着他的愧疚,快速建立起自己的威望,好伺机夺位罢了。
这些手段,都是他少年时期在自家兄长面前玩腻的了,眼下一再纵容她的行事,除了要抬高她的身份,让大夏来日咽下这个苦果也有苦说不出以外,更多的,其实是顾承煜,在她的身上,窥见了自己年少时的影子。
彼时他并未大权在握,生死依旧系于兄长之手。
如今他已经成了执棋之人,再看到如今的顾云舒时,竟生出几分趣味来。
也不禁让他生出了一分好奇,顾云舒,能走到哪一步呢?
秦霖的目光冰冷至极,却也知晓自己不是顾承煜的对手,但是他显然并未放弃心中的打算,看着上首的扶风帝,他老泪纵横,“还请陛下做个见证。”
扶风帝面色一如既往的温和,“秦太傅何出此言?”
秦霖拍拍手,殿外又走进来一道身影。
是一位生的十分憨厚的青年,五官气质平平,但一身修为气势却不凡,已至半步元婴之境。
青年不慌不忙的行礼,“在下秦又羽,乃是秦太傅养子,见过陛下,摄政王。”
他代替秦霖说出了他的未竟之语,“禀陛下,在下并未突破元婴,按扶风国规矩,理应能对同一等级修为的修士发出生死战的邀请。”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宋时微的身上。
秦又羽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在宋时微的身上停留一瞬,眼中毫无波澜,语气杀意四起,“敢问郡主,可敢与我较量一番?”
扶风帝笑了一下,语气意味不明,“既然是生死战,自然应该由当事人说了算。”
不出意外,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一道身影,就连顾承煜也毫不例外。
只是他依旧维持着慈父的姿态,“云舒以为呢?若想练练手就去,若不想,父亲就是你的后盾,无人敢指责你。”
宋时微面上露出一分若有所思,语气自然,“生死战?”
秦霖眼眸微眯,秦又羽适时开口,“不错,正是生死战,郡主可是怕了?”
“郡主从小生长在穷乡僻壤,与农妇相依为命,想来甚少听说过此事,所谓生死战,自然是以命相博,战败的那一方,性命归获胜方处置。”
看着宋时微沉默以对,秦又羽不经意间说道,“郡主既然能废了蕊儿的修为,想来战力定然远胜修为,如今这般犹豫,莫非是真的怕了?”
“又羽原以为摄政王府新出一尊绝世天骄,性情果决不下摄政王,原来不过也是贪生怕死之辈,实在是,令人失望。”
青年一句接着一句,硬是将宋时微架到了高处,只是紫衣女子显然并未像他以为的那般胆怯害怕,反而笑了出来。
清脆的笑声响彻整座殿宇。
林妤惊疑不定的看过去,顾云舒的眼里一片清澈,夹杂着几分彻骨的冷意。
就在这时,女子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并非害怕,我只是,许久未曾见到你们这样不要脸的人了。”
顾云舒的话,无异于是将秦霖和秦又羽的脸皮都撕了下去。
她缓缓起身,走到了秦霖面前,明明不过十五岁的年纪,还要矮秦霖半个头。
气势却丝毫不在这位叱咤半生的老者之下。
甚至,隐有胜之。
“杀人者,人恒杀之。莫非秦太傅已经眼聋心瞎到了如此地步?竟是连这般市井小儿都知道的道理也不懂吗?”
“还是说,这世间的道理便是只有秦又蕊杀我的份,她举起屠刀,我便应该引颈就戮不成?”
“既然秦太傅一家如此尊贵,那何不改天换地,让这偌大的扶风国,都随你姓秦罢了?”
此话一出,秦霖顿时气急败坏的反驳道,“胡说八道!”
他躬身朝着上首的扶风帝,连声道不敢,“陛下,老臣绝无此意,还望陛下明鉴!”
扶风帝脸上的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半晌过后才平静说道,“无妨,太傅的忠心,朕心中自有分寸。”
宋时微却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秦家,她步步紧逼,“不是么?秦又蕊杀我,我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只是废了她修为,留她一命苟延残喘,秦太傅却不依不饶,甚至派出半步元婴境的修为向我挑战,若我今日不答应,明日扶风国上下便会流传,我顾云舒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欺软怕硬,毫无半点皇室子弟的风范,是么?”
秦霖目光冰冷,“这么说来,郡主就是怕了?”
宋时微态度丝毫未曾退让,目光似笑非笑,“莫非我没有猜中么?你自以为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想要借生死战的名义为秦又蕊报仇,可你却忘记了,即便是流言纷扰,我又何足惧哉?我长于乡野,与母亲相依长大,自小到大难听的话不知听过凡几,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些么?”
秦又羽皱眉道,“郡主什么意思?莫不是不愿意答应我的挑战?”
宋时微没理他,视线放在惊疑不定的秦霖身上,“秦太傅,你还不明白么?如今优势方在我,你想为秦又蕊报仇,想为秦家拿回这一份尊严,是你在求我入局,而非我不得不入局。”
女子转身,回到自己的座椅上,不慌不忙拿起酒樽,轻轻摇晃了下,目光成竹在胸。
秦霖的目光第一次正视起了顾云舒,这个他先前从未放在眼里的外室女,如此卑微的出身,如此不堪的境地。
此刻她展现出的从容不迫和运筹帷幄,竟让他一时感觉,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更像是年少时的顾承煜。
老者难得的抛却了仇恨,理智恢复了些许。
平静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宋时微语气淡淡。
“若要我答应,秦家旗下第九军团,从此便归我所有。”
“秦太傅,可敢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