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礼殿位于大夏皇宫内东北方,与祭祀所用的天王殿毗邻而居,如今不过申时,殿外来往的宫人络绎不绝,她们神情恭谨,落地无声,很快便准备好了宴席需要用到之物。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时间一点点推移,殿外的五彩琉璃灯罩下,亮起点点明光,透过丝缎般的红绸,映射出几分朦胧之感。
放眼看去,那本就雕梁画栋的建筑,在灯光的映照下,更显出几分皇族的底蕴和气势。
汉白玉石台阶之上,偶尔可见一二官员的身影,他们身着威严肃穆的官服,随着接近酉时,来往的官员亦是更多了起来。
就在这时,从远处缓缓驶来几辆车架,马车四面镶嵌着浅蓝色的天丝绣帘纱,边窗处的骨架取自极品玉石,温润通透的质感令人啧啧称奇。
再往下看去,那马车上的徽记篆刻的花纹,赫然是大夏所有。
几辆马车一同停下,从中走出几道身影来。
身穿大氅的清瘦男子,病弱的外表下,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
眉眼肆意的锦衣少年,头戴碧绿的翠玉云冠,周身佩戴的无一不是珍稀灵物。
体型壮硕的魁梧男子,身形放松之下一步越过台阶,下一秒就领先众人,很快入了崇礼殿。
身姿窈窕的华服女子,周身气势流露着不凡和贵气,她腰间挂着一把折扇,行动之间轻轻摆动,显出几分少年意气。
就在众人疑惑,还有扶风国的使臣未来时,最后一辆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那女子身着天水碧锦绣云纹箭袖劲装,行动之间如飒沓流星,修长笔挺的身影宛若一把利剑出鞘,还未走近便能感觉到淡淡的锋芒。
等到她不紧不慢的走过来,众人都不自觉的往后退让了些许,给她留出足够的位置。
碧衣女子很快走入殿内,仅留下外面正在排队入内的官员,面面相觑。
这位扶风国的殿下,虽然修为不如其他使臣,但周身的气势却丝毫不在他们之下,甚至隐隐胜之。
入殿之后,便有宫人立即走上前来为宋时微领路。
他们五国的位置都位于上首,扶风国和苍梧国对立而座,往下分别是北南国和临月国,至于云梦国的对面,此时已经有人落座。发布页LtXsfB点¢○㎡
那是一位身着朴素的老者,眉眼威严沧桑,透着几分难言的气势。
宋时微视线轻扫,很快便落在那位老者身上,出乎意料的是,对方也正看向她。
两人对视之间,老者神色和蔼,像是一位寻常人家的长者,宋时微眸光平静,略微朝对方点头示意,紧接着很快便收回目光。
等候片刻,对面的苍梧国九皇子,姬云栖神色明显不耐了起来,眼神无聊的四处逡巡,就连坐在他身旁的祝清萤也不例外。
就在这时,宋时微感受到一股极其明显的视线。
她沿着视线看过去,是一位身着藏蓝色锦袍的青年,对方眉目俊逸,周身修为约莫在筑基境,气质温润,见她看过来,他嘴角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朝她点头示意。
在他身旁,还有一位身着月红色缀满珍珠璎珞石榴裙,烟霞色外衫盈盈如光的女子,容貌娇美,一身修为已经到达筑基境巅峰,距离突破金丹境之日已经不远。
两人时不时低下头耳语一番,显然是一对璧人。
她的感觉不会有错,那位青年虽然掩饰的极好,眸中却依旧有几分残留的恶意。
将这件事放在心里,外间终于传来宫人的声音。
“陛下驾到,六皇子驾到。”
左右两方的大夏官员纷纷匍匐行礼,使臣则是拱手行礼。
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很快响起。
“众卿不必多礼,起来吧。”
“今日是特意为各国使臣接风洗尘,大家不用拘束,都起来吧。”
众人很快应道,“是,多谢陛下。”
宋时微眸光轻抬,视线不经意在陆岐山的身上停留一瞬,很快看向了夏帝。
这位镇压大夏国数百年的帝王,已经到了濒临大限之日,面颊处的苍老毫无遮掩,发丝呈现出毫无光泽感的灰白色,腐朽的暮气从他周身传来。
他的神色极为和气,“此次立储仪式繁琐,礼部斟酌了许久,依旧有些地方没有完善。还请诸位在大夏国多停留些时日,若有招待不周之处,均可与岐山说,他和诸位年岁差不了多少,平日里甚少与人来往,最盼望与尔等这些年轻俊杰结识。”
姬云栖第一个响应,玩世不恭的脸庞难得正经几分,“夏帝陛下实在是太过客气,贵国六皇子人中龙凤,能够与之结交实在是再好不过。”
祝清萤言笑吟吟道,“陛下言重了,六皇子昨日带我们游览帝都风光周到非常,仔细妥帖,这都是陛下教导有方的缘故。”
这两人话音落下,本以为钟峤会很快接过话头,没想到却是居于左手首位的宋时微率先开口。
碧衣女子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六皇子人品贵重,心性沉稳,实乃储君不二人选,夏帝陛下后继有人,想来也会心怀有慰吧。”
夏帝听到这些话,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笑意,目光中难掩疼爱的看向陆岐山,“诸位如此说,朕就放心了,岐山这孩子生性孤僻,素来只喜欢闭关修炼,旁的事情甚少能入他心,看着他和你们交好,即便朕…也能安心几分。”
他这句话说完,底下官员连忙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位先前和宋时微点头示意的老者站在最前方,语气恭谨道,“陛下万金之躯,必能日月长明。”
夏帝收敛了几分笑意,目光不明的看向那位老者,意味深长地说道,“长明?若朕真的长明,陈阁老,还能高枕无忧么?”
话音落下,那位月红色衣衫的女子神色紧张一瞬,似是想站起身来,又被旁边的男子劝了下来。
老者听到这话,神色一如既往的从容,语气郑重说道,“陛下乃天命之子,自当受大夏皇室气运庇佑,必能得偿所愿。”
夏帝沉吟不语,目光落在陈阁老的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宽敞明亮的大殿内,众人皆噤声一片,唯有老者恭敬的匍匐在殿中央。
陈幽颐忍了又忍,终究按耐不住的站起身,拱手行礼道,“陛下圣明,祖父他殚精竭虑,一心皆为大夏,他还有陈家,对陛下和大夏国的忠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证。”
在她开了个头之后,很快便有数不清的官员纷纷站出来为陈阁老发声,放眼看去,除却品阶不够无法参宴的官员,大殿之内七成官员都属陈家麾下。
半壁江山,果然名不虚传。
姬云栖眸子里划过一丝流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道,“陈家的确事必躬亲,陈阁老位高权重,却依旧惦记着请我们去玲珑坊游玩这种小事,一年一次的拍卖会都能为陈阁老破例,显然是交情匪浅啊。”
他像是有些无奈的感叹道,“可惜本殿身体不适,实在是辜负陈阁老一番好意了。”
这话一出,本来略显沉寂的气氛更是一滞,陈家与六皇子对峙的消息早就传开,不少官员心里都门清。
但是此事突然被人放到明面上,就是打了夏帝的脸面。
陈家的行为,与僭越无疑。
夏帝的声音依旧平静,“看来是岐山考虑不周,这才让陈阁老放心不下啊。”
陈阁老语气恭敬,“做臣子的,无非是想尽善尽美,以获得君主的看重,六皇子心性沉稳,行事沉稳,自然无甚让人担忧的地方。”
“所谓玲珑坊的拍卖会,不过是为了各国使臣准备的一碟开胃小菜,若六皇子与使臣宾主尽欢,自然不会派上用场,反之,也不过是为了令诸位使臣感到大夏的诚意。”
“归根究底,老臣只是想替陛下尽心罢了。”
他一番唱念做打,很快便让局势倒向了陈家。
夏帝不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宋时微突然开口说道,“陈阁老如此上心使臣来贺,倒是让我想起一件事来。”
“昨夜驿馆外突然有神秘修士袭击,陈指挥使统领的城卫军却迟迟未至,若非本殿出手及时,那贼人若混入了驿馆之中,只怕后果,陈阁老不会想看到。”
“不知,陈阁老能否解释一二?”
碧衣女子并未疾言厉色,相反,她的神色极其平静。
在众人未曾注意到的瞬间,她的神魂之力被帝阙的灵力紧紧包裹住,不露丝毫痕迹。
神识之力牢牢盯紧了殿中之人的神态动作,确保没有一人能逃离她的眼睛。
她的话音落下,众人皆都是一副惶恐的神色,除却上首的其他使臣以外,唯有那藏蓝色的锦袍男子身后的站着的一位灰衣青年,面色沉了一瞬,他的情绪掩饰的极好,不过片刻便恢复到原来的神色。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再加上陈幽颐先前为陈阁老执言,她自然知晓了此人的身份来历。
江家幼子与陈家嫡长女的大婚过去不久,帝都众人依旧还对此事津津乐道。
更何况宋时微已经在第九军团的军报中看到过这个消息。
所以,玄川一族的背后之人,莫非便是这名灰衣男子?
江琛的属下?还是说,就是江琛呢?